这阿禾模样娇柔温婉,与越女形貌相近,甄瑜便以为宋初一是喜欢这一类的。阿禾一听这话,认为是宋初一开口要她,甄瑜却以为她存心勾引。当下脑子一蒙,竟扑到宋初一脚边,&ldo;求先生与娇娇说说,不要卖了奴,求先生……&rdo;她哭的梨花带雨怜煞人,若是寻常男子非要心软不行,但她忘记宋初一根本看不见。此举倒是让她坐实罪名,彻底的惹怒甄瑜,&ldo;来人,现在就把这贱婢扔出去!&rdo;一个大力的婆子立时就拿着绳子进来,将阿禾捆了,嘴巴一堵便拖了出去,手脚利索的很。&ldo;阿瑜今日失态,向先生赔罪了。&rdo;甄瑜蹲身行礼。&ldo;嗯。&rdo;宋初一淡淡颌首,漠然评价道,&ldo;与个婢子置气,闲费口舌,的确有失风度!&rdo;听着她不带丝毫情绪的声音,甄瑜微微打了个冷颤,心里油然而生的不是怨怼,而是畏惧。她总觉得宋初一此时的模样,比师父平时板着脸训诫的时候还让她害怕。待宋初一出门,甄瑜转身便扑到榻上呜呜痛哭起来,身旁侍婢的温言劝慰不仅没让她宽心,她心里反而越发觉得委屈,眼泪止不住的汹涌。她真心待身边的人好,却得了这样一个结果……哭了一阵子,侍婢见她渐渐没了声响,心头一惊,连忙伸手去弹鼻息,发现只是昏睡过去,才微微松了口气。宋初一回房躺在榻上,听见那边呜咽的声音停了,才松了口气,翻身安睡。她娘的这叫什么事儿!自己要死了,还得去安慰哭丧的!破局……破局……宋初一倏地坐起身来,摸索着到几前坐下,摸了一卷空白竹简,开始刻字。寍丫听见咔哧咔哧的声音,还以为是老鼠,点了牛油灯进来想惊跑它们,猛然看见几前坐了一个披头散发的人,手上一抖,灯咣啷一声掉落。在光亮熄灭的一瞬间,寍丫总算看清那人是宋初一,不禁吁了口气,&ldo;先生大半夜的在刻什么呢?&rdo;&ldo;你先睡吧。&rdo;宋初一道。身陷生死局寍丫能简单分辨宋初一的情绪,见她语气不容置疑,不敢再劝,只能应了一声,退到帐外。宋初一摩挲着竹简上刚刚刻下的字迹,微微皱眉。关于流言之事,现在该传出去的都已经传遍秦国,就算全力收拾,也非一两日能见效。想破这一局,关键不在于敌人是谁,而在于宋初一本身。现在除了赢驷和她,没有人知道《灭国论》的言论主张和具体内容,宋初一只曾经在卫国透露寥寥几句,在场的人也很少,她从未正式宣扬自己的学术内容。这就是破局的关键。不管对方的后招是什么,宋初一现在必须弄出一套新的《灭国论》。她知道这新的内容根本不能让所有人信服,但是大争之世,谁人没有野心?只是不能让人抓到实据,从而加以攻击。这套学说虽说是为了堵住众口,但内容必须得有真材实料才能起到作用。只需区区三千言,但得字字珠玑。一夜过去,窗外光线渐亮,宋初一浑然不觉。&ldo;先生?&rdo;寍丫已经是第六次进来,&ldo;已经天亮了。&rdo;&ldo;别烦我,该干啥干啥去!&rdo;宋初一扔下刻刀,揉着酸痛的手腕道。寍丫偷看了一眼宋初一的脸色,见她面上并无怒气,知道只是烦自己扰她思绪,便不敢再劝……可神医再三嘱咐,必须得好好休息。在门口踟蹰了一会儿,寍丫决定去寻扁鹊问问这般熬夜是否有碍病情康复。她刚刚抬脚,却闻屋内宋初一唤道。&ldo;寍丫。&rdo;&ldo;嗳。&rdo;寍丫响亮应了一声,又返回屋内,&ldo;先生有何事吩咐?&rdo;&ldo;过来。&rdo;宋初一摊开一卷空白竹简,将笔沾上墨。摸着竹片之间的fèng隙写下一行字,&ldo;你看我这字写端正吗?&rdo;宋初一之所以刻字,是因为可以摸着痕迹不容易乱。但若是这么刻下去,不仅慢而且辛苦。&ldo;这个……&rdo;寍丫不识几个字,但端正不端正还分辨的出,她看过宋初一以前写的其竹简,再看就难以入眼了。宋初一听她吱唔,便知道写的不怎么样。&ldo;那这些呢?&rdo;宋初一将刻的字摊开。寍丫仔细看了看,&ldo;这个倒是很端正。与先生之前刻的没有太大差别。&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