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赢驷收拾妥当,用了一些小食之后,樗里疾匆匆而至。&ldo;君上。&rdo;樗里疾施礼。&ldo;免礼,坐。&rdo;赢驷接过内侍递来的帕子。拭了拭手。赢驷挥手令屋内的内侍全部退下去,待樗里疾坐下,便起身走到他身前,甩开大袖,竟是行了一礼。樗里疾愕然,怔半晌才连忙起身还礼,&ldo;君上这是为何?&rdo;&ldo;宋怀瑾在巴蜀战事中受了伤,如今眼不能视物,我今得到扁鹊神医的消息。欲亲赴樗里求医,朝中事务要请兄弟把关。&rdo;赢驷恳切道。&ldo;万万不可!&rdo;樗里疾神色坚决,&ldo;君上,如今朝内刚刚大批换人,尚不知刚上来的这些人能力如何,是忠是奸。君上岂能撂下这个大摊子!&rdo;赢驷冷峻的面上倏然一笑,紧接着竟是哈哈笑出声音来,&ldo;我找你,便知道你能镇得住。&rdo;&ldo;可……&rdo;樗里疾心里惴惴,一直以来,许多君主最忌惮亲兄弟手握大权,况且秦国之前的百年乱政都是血亲内斗,是有前车之鉴的。不知道赢驷这是趁机试探他,还是真的心胸如此宽广?&ldo;寡人予你生杀大权。&rdo;赢驷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叹道,&ldo;你可知,宋怀瑾这双眼睛关系我大秦千秋基业,抵我大秦半座江山,眼下……我能信任也只有兄弟你了。&rdo;樗里疾又是诧异又是感动。诧异于赢驷竟然如此重视宋初一,感动于赢驷如此信任他。&ldo;君上既把我当兄弟,必然不辜负君上信任。&rdo;樗里疾拱手。赢驷唇角微弯,语气却愠怒道,&ldo;说什么混话,你本就是我兄弟,血亲兄弟。&rdo;樗里疾赧然笑道,&ldo;赢疾失言。&rdo;待到暮夜。咸阳城一个偏门悄然打开,一行铁骑如阵风般策马出城,星夜赶往樗里。樗里疾站在城头上,看着那身影飞快的消失于暮夜之中,不禁抬头看着头顶的星空。星垂四野,银河横贯苍穹,广博无穷的宇宙藏着终极一生也难触摸只鳞片爪的秘密。自从公父过世以后,他都快忘记了自己是个观星师,赢驷是个从不问天象的人,更不会依着天象行事。赢驷并非是特立独行的一个,不知从何时这个世道陡然变了……樗里疾看着夜空如雨坠落的星辰,手紧紧抓住了冰冷的城墙。无数星子冷光隐隐带着象征杀戮的红,其中东方天边有几颗最为明亮。待一场星雨过后,樗里疾缓缓吐出一口气,转身走下城楼。为了没有杀戮,现在必须杀戮。天象,不看也罢,眼一闭,挥舞手中的刀剑开拓便好了。天下不知有多地方少沐浴在战火之中,至少今夜咸阳一切安好。次日清晨城门刚一大开,便有个白影在朦胧的光线里闪进来,守城的人之觉得眼前一晃,还道是眼花了。白刃悄无声息的停在了柱下史府门口。宋初一上前摸到门环,用力拍了拍。&ldo;来了来了!&rdo;片刻,门内传来一个清脆的少女声音。侧门吱呀一声打开,娇俏的少女从门内探出头来,见门前站着一个眼覆黑布的瘦削青年,面露疑惑,转眼又看见白刃,不禁转眼仔细辨认那个青年,依稀熟悉。少女试探着唤道,&ldo;先生?&rdo;&ldo;寍丫。&rdo;宋初一微微笑道。&ldo;真的是先生!&rdo;寍丫惊喜的从门内跳了出来,见宋初一眼上的黑布,&ldo;先生的眼睛怎么了?&rdo;宋初一不想解释太多。轻松道,&ldo;受了点伤,过几天就好了,不碍事。&rdo;&ldo;那就好。那就好!&rdo;寍丫说这,扬声道,&ldo;坚。坚,快开门!先生回来了!&rdo;听着清脆如黄鹂鸟的声音,宋初一面上笑容未减,比起她离开时明显要活泼的多了,一霎间,让她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大门吱呀呀打开,一个在变声期的少年声音。&ldo;先生。&rdo;&ldo;坚。&rdo;宋初一心情大好。寍丫伸手扶着她进门,&ldo;先生小心门槛。&rdo;&ldo;嗯。&rdo;宋初一应声。寍丫记得宋初一走的时候还因为子雅的事情生她的气,如今似乎已经不再计较了,心中更是欢喜,叽叽喳喳的讲着别来之事。琐碎到隔壁住着的寡妇昨天家里走丢了一只鸡,直吵闹到他们府中讨要云云,但宋初一听的很认真,并无一丝的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