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仙尊驾临可是有什么吩咐?”裴行放下狼毫,等着图纸上的墨迹待干。
宫凝玉背着手看着裴行“你在担心他?”
那个“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裴行沉默一会,没有反驳。
“仙尊不敢当,我只是仆人而已;我家仙尊要我转告殿下,迦释已经离开皇宫不知去向。”
裴行心情烦躁,他闭上眼睛缓了缓“那又关我何事?”
宫凝玉走近一步,盯着裴行的脸道“融我失礼问一句,七殿下,你对迦释是存了什么样的感情?”
裴行睁开眸子,眼睛里泛着些许寒光。
“这好像不是阁下该管的事吧。”
宫凝玉踱步到窗前,兀自说到“当年,我爱慕一人,最后却因为种种原因与他分离,我历经千难万险才走到他身边,方知,只要能远远看着他,便已是知足。”
裴行好似没听到他的话,径直抓过旁边的奏折。
“魔族不轻易动情,若真爱上一个人那便是他的劫。”
宫凝玉转过身,对着毫不理睬的裴行道“依我之见,迦释不愿意放弃那把血刀,并非不舍得,他只是怕没了力量没办法再守护他想守护的人罢了。”
裴行还是没动,提笔在奏折上圈圈点点。
“他犯的杀虐太多,等着他的,要么是被怨气反噬而死,要么是被仙门世家处死,无论哪种,他都不会有好结果。”
宫凝玉踱步到门口,迎着光亮说道“七殿下,你们还有多少时间呢?”
裴行下笔的手一顿,整个奏折胡乱被他画上了不少横线,看起来极其杂乱。
“时间……”
裴行呢喃着
“桐衍……我又要失去你了吗?”
皇城外,一人身披铠甲,银光辉映着月光,站在高处看着灯火通明的皇城,向来冷漠的眼眸被那盏盏灯火染上暖色。另一人青衫长立,臂弯里挂着斗篷,走过去道“不冷吗?小心着凉。”
银色铠甲的青年转过身看见青衫男子的一刻,眸子里的冷意像是春天的冰河,转瞬消融。
“我的体质哪是会着凉的样,你才该多穿些的。”那个青年从青衫男子手中抽出斗篷,转而披在青衫男子身上。
“快回去,别着凉了,再过一日,我们就进皇城。”
青衫男子侧头看着远处的皇城,叹口气道“七殿下这是何必,他殚精竭虑这么些年,我本以为他会接手那个位子的。”
铠甲青年帮青衫男子拢好斗篷,将他遮掩的结结实实“他无心那个位子,一口气撑到现在只是想报仇而已,要不然,也不会经过层层阻挠召我进宫。”
青衫男子叹口气“九殿下还在闹着,无论跟他解释多少遍,他都不信七殿下,眼下他不信我们,也不知道跑哪去了,我已经派人去寻了。”
“惯的!”穿铠甲的人眉头皱了皱,“老九被保护的太好了,他母亲是内阁长老之女,父皇还要仰仗内阁,所以对他多有疼惜;不像七弟,他自小孤苦无依,他如今走到这一步,是他独自努力的结果。”
铠甲青年将青衫男子揽到怀里“扶轻,七弟他……他太辛苦了。”
青衫男子点点头“我知晓的,我知道该怎么做。”
裴行一人在书房里坐到了傍晚,奏折已经处理完毕,在他左手边堆成了高山,以前他代笔批阅奏折,总觉得累,可如今他按部就班呆愣的批完奏折,却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没了在旁边打扰他的人,竟有些不适应。
他看了一眼外边,见天色已经完全转黑,不知名的草虫躲在窗户底下叫个不停,裴行揉了揉太阳穴,起身推开房门。
“殿下,”管事太监躬身行礼“可要传膳?”
裴行摆摆手,从管事太监手中接过灯笼“不用跟着。”
管事太监还想说些什么,最终也只能叹口气默默退下了。
自他家殿下走上高处后,奋勤忘食是常有的事,管事太监生怕裴行会熬坏了身子,日常劝解一番,可裴行也只是淡淡的点个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该如何还是如何,完全没把身体放在心上。
夜晚风凉,卷着灯笼左右摇晃,裴行只是轻轻打了个哆嗦,脚步逐渐加快,带着些期许朝皇帝的寝殿而去。
推门而入时,江望笙还在桌边研究着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