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奶奶为什么改变主意?&rdo;钟巧慧继续问。因为周奶奶这样一做,很有可能这地,永远卖不出去了,那等于说,周奶奶可能也别想实现这个拿钱出海的梦想了。周奶奶没有任何犹豫的,非常用力地点了下头:&ldo;是,我都想好了。我儿子的血债,必须由这些恶人来偿还。以前我是拿他们没有任何办法,但是,现在,顾小姐终于给我指出了一条路,告诉我这条路可以怎么走,让这些恶人发财的美梦全部粉碎。不止他们永远卖不了地了,而且,这地也不会再属于他们的了!&rdo;说到自己的儿子为什么会死,周奶奶心里很清楚,除了那个混蛋周孝云以外,村里那些一块嘲笑的帮凶,都逃脱不了逼死她儿子的罪责。这个村的人,没有一个不是做着贪婪的美梦的,醉生梦死的,一个个只想着卖地发财。早把逼死她儿子这么可怜可悲的事忘到一干二净。因而说起顾暖,周奶奶万分感激:&ldo;要不是顾小姐告诉我,地,不是只有卖而已,我还不懂,原来卖地不是这么简单的事。&rdo;做土地买卖,首先必须做土地评估。一般人只知道城市用地和农村用地,认为农村用地属于集体土地,如果涉及农村土地买卖,肯定要征求集体的同意这样一个过程。因此,几乎所有人都忘记了,土地不是一件简单的商品而已。在国家的法律规定中,土地的性质,远不止城市用地和农村用地如此简单。举个简单的例子来说,一些由国家层面规定的耕地红线,是不能由农耕地改为商业住宅用地的。经由这个简单实质的例子,就可以非常容易地推出一个逻辑。如果这个土地里面蕴含了属于国家级的财富的话,那么,这块土地,是不再属于农村集体土地了,这点是不言而喻的。既然不属于农村集体土地了,升级为国家宝地了,如此一来,这个村想自己决定把地卖掉,根本是不可能的事。顾暖其实能琢磨到这儿,也是跟着自己家那厮出来到崃安村之后,想到大白狗虽然向来表现的好像疯疯癫癫的,但是实际上做什么事都有自己的一番道理。她不是逼问过他,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吗?他说想着是不是他爸的套。仔细推想起来,是不是他爸的套,根本不用实地考察。所以,大白先生是根据做生意的正常程序,要做对方的资产评估,那么,是必须走实地考察这条路。她在崃安村,突然和他谈论起邱三姑的地同样是这个原因。因为据她后来自己仔细反省,知道自己败给这个男人是哪一点了。她承认,当初自己对邱三姑的那块地,没有做更专业的实地考察和评估,匆忙得出一千万结论,因此吃了个闷亏。这个男人,城府有多深,他所在的世界的水有多深,似乎在她伸手的时候,终于可以触摸到一点了的感觉。不后悔,她一点都不后悔,跟着这个男人踏入了这样一个充满了血腥和掠夺的世界里,围绕着一个字,钱。顾暖慢慢地,睁开了眼皮。她头顶上,一双深邃黑亮的眼珠子,漂亮得好像水晶珠子一样,默默地注视着她。顾笙?她眨了下眼。有些不习惯。他此刻戴着巨大的墨绿色口罩,戴着墨绿色的帽子,因此,只露出一双眼珠。但是,这使得他的眼睛益发熠熠逼人之余,让她感到稍微的陌生和害怕。&ldo;疼吗?&rdo;见她要摆头的样子,欧亚楠急急忙忙地用手固定住她的头部。旁边,唐思礼拿着持针钳和镊子,带着针,正在给她头部的伤口做fèng合。听他这样一说,顾暖仿佛才记起了是怎么回事,自己嘴巴能动,因此问:&ldo;我先生呢?&rdo;那车,她记得一开始,是冲着他过去的。&ldo;萧先生手臂脱臼了,没有大碍,我让他在外面坐着等着。&rdo;唐思礼给她fèng完最后一针,歇口气,道,&ldo;萧太太你不要动。伤口刚fèng好,太用力的话,会再出血的。&rdo;顾暖没有动,是动不了,被他们两个按着,然后在fèng完的伤口上涂抹上火辣的消毒水。欧亚楠近距离看她的眼皮子直眨,仿佛能体会到她的疼,说:&ldo;疼的话,给你点止痛药。&rdo;&ldo;不用。&rdo;顾暖一口拒绝了。止痛药她知道怎么回事,以前她牙痛吃过,吃完头晕晕的,什么都不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