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爷在房间里,已是端了盆水,用冷毛巾放在白露的额头上给她退烧,一边眉头是紧皱着。要是病人出汗还好,可是,白露一点都不出汗,只是烧。莫名其妙的烧。即便是他这个经验十足的大夫,都一时搞不清状况了。门一开,白队从外面进来,倒开水,说:&ldo;卫生所里只有两片日夜百服咛,给她现在吃一颗,晚上再吃一颗,看看情况。道路如果明天能通车马上出去,我已经叫高大帅去弄车了。&rdo;听得出来,白队比他更不乐观。君爷扶起病人。白露这烧得都糊涂了,一动不动的,任他扶着。他的手掰开她的嘴巴,白队往里头塞了片药片,又给她灌了口水,让药片顺喉咙下去。白露躺回去时,真的是什么都不知情。浑浑噩噩的,像是做噩梦,梦里头,反反复复全是前头那个人突然雪塌掉落悬崖的身影。她呼吸急促,同时却是牙关咬紧,死活不肯轻易透露一个字。白哲摸了下她的额头,烧的烧,没有汗,忧郁地说:&ldo;比较像是精神性发烧。&rdo;她本来就不像有伤风感冒的样子,喉咙也不疼。精神性发烧难点在于,根治没有药物,要靠自己解决心理毛病。君爷握住她的手,摸着,良久没有一声出来。白露倒是在迷糊之中,把他们讨论的话听了进去:什么,说她是自己紧张搞到发烧的?她精神很紧张吗?不知道,噩梦一波一波的,让她好像漂浮在一片黑暗的海面上,随时雷鸣电闪,巨浪排来。到了晚上,他们只给她喂了一口粥水,她再也吃不下了。万家人都已经知道她生病了,晚上急急忙忙过来探望。万大爷先是见不到白建业,和白哲先交流病人情况,商议定了明天等简易桥梁搭好,马上用万家的小电动三轮车将白露送出村去。最终是不是精神性发烧还不好说,因为这里没有检验器具,不能做血液检查,也不能做x光排除肺炎等情况。白队和君爷同时要担心病人滴水未进,或许会脱水,到医院里检查清楚,还要挂上盐水补充体液流失。万大爷见他们两个算比较沉着冷静地在处理情况,心里一边踏实了,一边疑问这当爸的白建业跑哪里了。白哲这时候想起,说:&ldo;我爸可能在厨房洗碗。&rdo;☆、【150】在意厨房里,白建业慢吞吞地拿着一块干布,将用水冲洗干净的碗仔细地擦干净了,再放进碗柜里。儿子是大夫,女婿是大夫,什么都帮不上忙的他,也只能是做做饭再洗洗碗了。这个情景,让他想起了自己父母和老婆生病的那时候。可能儿子白哲当年都看着他那副无奈的表情,心有痛惜和悔恨,大学时,才无论如何要去读医而不是跟在他和他爸后面学习白家的祖业当建筑师。建筑师再有名气都好,在这个时候只能听天由命。万大爷听说了他在厨房,沿着楼梯走了下来找他。来到厨房一看,他真的在洗碗。万大爷把咬在嘴角的旱烟挪开,吐出一口烟,说:&ldo;你怎么在洗碗?&rdo;&ldo;吃完饭,难道不该洗碗?&rdo;白建业慢悠悠地说话。&ldo;不,我是说,白露都病了,你怎么在这里洗碗。&rdo;万大爷磕着旱烟头,有点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样子。&ldo;有白哲看着。&rdo;白建业似乎将责任都推到儿子头上了。万大爷被他这话给刺激到了,拿着旱烟像拿教鞭在他面前指指点点:&ldo;你是她爸,白哲是她哥,两样。你不懂?&rdo;&ldo;不是一样是家里人吗?&rdo;&ldo;那么我问你,她为什么不回首都找她哥,一口气跑这里来找你了。&rdo;万大爷这话有心无心都好,是让白建业忽然脸色闪过一道苍白。白建业手里的一个碗重重摔到了地上,砰一声,陶瓷的碗四分五裂,犹如五马分尸摔得粉碎。声音传到了楼上,白哲像是被惊了下,往门口望了眼。君爷抬头看了下白队,说:&ldo;我在这,你要不下楼去看看。&rdo;白哲皱了眉,似乎在犹豫,可是,见可靠的君爷在这儿,也就没有再犹豫了,点了头说:&ldo;我下去一下。&rdo;脚步声从二楼到了一楼。君爷深思的目光,尾随白队消失的人影,是想,老婆这家人确实很怪,到了白家老家这里以后,感觉更怪了。好像家里每个人都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