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种不满的情绪,在得知陛下与崔郎为了顾云羡一起探讨食谱、改良青精饭的时候达到了顶点。正如顾云羡一开始料想的那样,六宫初闻此事时,尽是一片哗然之声。皇帝近来爱重元充容大家都知道,为了他数次打破规矩大家也知道,但即使如此,大家还是没有料到陛下居然会亲自为她的饮食之事费心,还拖了崔郎下水。堂堂丈夫,如何偏宠妾侍都说得过去,但为了她去琢磨被圣贤视为粗鄙的庖厨之事,就实在是令人咋舌了。就这个话题,众人明里暗里议论了好几遭,口气各异,说什么的都有。明充仪是其中最为愤慨的一个。情绪太过激动,导致某日直接当着顾云羡说出了口,&ldo;真是人同命不同。有些人闹点小脾气吃不下饭,就有人巴巴地去给她想法子,把这当成天大的事儿来处理。恁地可笑!&rdo;这么说完觉得还不解气,又捎带上另一当事人,&ldo;本宫还当那崔六郎是个有气节的君子呢,不成想也是个媚上事主的小人!巴巴地献殷勤,连自个儿的身份都不顾了。&rdo;这话说完,周围的人都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顾云羡原本不欲与她逞口舌之快,然而听到后半句居然牵扯了崔六郎,心里一阵不悦。她与崔郎虽只有数面之缘,然而对这个文采出众、深情专一的男人十分有好感,不愿听到旁人对他的诋毁。&ldo;月娘这般说话,是在对陛下不满了?&rdo;她挑眉,口气冷冷,&ldo;崔六郎若媚上事主,那陛下也是受臣子蛊惑的昏君了?&rdo;明充仪这会儿已经反应过来,明白自己一时口快,言辞中对上不敬了。然而她的傲气不容她对顾云羡低头,当即冷冷地回道:&ldo;你少在那里胡乱攀诬,这话全是你说的,我可没这么说过!&rdo;顾云羡淡淡道:&ldo;是我胡乱攀诬?难道不该这么理解?崔六郎不过是个正五品的中书舍人,若他钻研庖厨之事是失了身份,那陛□为堂堂君王,岂不更是失了身份体统?月娘你说你话里没这个意思,我断断不信。&rdo;顿了顿,&ldo;我想在座诸位姐妹,也不会信吧?&rdo;一旁跟着的几位宫嫔互相对视一眼,笑道:&ldo;臣妾听着,觉得充仪娘娘的话,确实是这个意思。&rdo;&ldo;其实钻研庖厨之事有何不可?陛下又不曾沉迷于此。偶尔为之,不失为一种乐趣。&rdo;&ldo;是也是也。正是这个道理。&rdo;明充仪站在对面,看着那些努力讨好顾云羡的宫嫔,差点没将银牙咬碎。这日的事情很快传开,皇帝自然也知晓了。某天到顾云羡殿中时,还曾状似委屈地搂住她的腰,道:&ldo;云娘你看,朕为了你可承受了好大的压力,连月娘都这般指责于我!你难道没有一丝的感动吗?&rdo;顾云羡回以一脸冷漠,&ldo;臣妾还是那句话,陛下如果当日别那么随性妄为,这些麻烦根本不会产生!臣妾的日子也会轻松许多。&rdo;如此无情,皇帝只能哀叹着别过头,仿佛无力承受。这件事虽然没有让明充仪遭受什么明显的惩罚,但在皇帝心中留下不痛快的印象是肯定了。所以后来拟定随扈名单时,顾云羡不需要费多少工夫,便把她从中摘了出去,一举实现排挤大计。于是,随在陛□侧多年、虽不曾盛宠但一直没受过什么冷落的明充仪姜氏,第一次没能在陛下临幸行宫时随侍;于是,暗中促成这一切的顾云羡在她得到消息的第二天,被她堵在了太液池畔,接受她的质问。看着明充仪的满面怒容,顾云羡笑了笑,轻轻道:&ldo;我看月娘你还是趁着这段时间,好好修身养性,改改自己的脾气。不然等到我们从温泉宫回来,陛下看你一丝长进也无,可是会失望的。&rdo;言罢,也不管明充仪被她气得七窍生烟的模样,转身离去十月初九,大驾自丹凤门出宫,前往煜都城外一百里的茂山温泉宫。金吾卫提前戒严了珑安长街,所有百姓都被阻挡在两侧,只可远观、不可靠近。顾云羡坐在自己的车驾中,掀开帘子看着外面人潮拥挤的模样,唇边扬起一抹笑意。采葭见她的模样,问道:&ldo;娘娘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了吗?笑得这么开心。&rdo;顾云羡摇摇头,&ldo;没有。本宫只是想起来,我刚到煜都那一年,也曾碰上大驾出城。那时候觉得新鲜威严,还曾瞒着府里的人偷跑出去,想看个热闹。&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