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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千秋万代我为尊5（第1页）

“有……有……”水牢外，老翁看着眼前突然冒出的蒙面刺客，眼睛瞪大，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就被人抹了脖子。

重物倒地，声音脆响，再加上淡淡的血腥味，水牢里的两人眼神几乎同时冷下来。顾清嘉率先解开玄铁链，几大步跨出水牢。司马昀飞身抓过扇子，往后几步，跟在顾清嘉身后。

蒙面杀手似乎发现自己找错了地方，弯身查看老翁的气息后，转身就要走，没想到几根银针向他后背飞来。

针细如银丝，被绿波映成银白色，杀手面罩下的唇轻蔑勾起，竟徒手去接银针。

“呵，看来魔教的右护法也不过如此。”桀桀的笑声回荡在水牢内外，杀手忽略指尖的痛意，把五根银针捏成粉碎。

“可惜了，又是一个活不久的。”司马昀摇着羽扇，面带怜悯，十分大方地伸出三根纤长的手指，再一根根蜷起。

三根手指收回，杀手浑身抽搐，瞳仁向上翻起，从嘴巴浸出的血渐渐染红黑色的面罩。最后，杀手倒地，死不瞑目。

“都说了活不久了，还不信。”司马昀收起羽扇，自发代劳起检查尸体的仵作工作，一把扯下对方面罩和衣裳口，左右翻看起来。

杀手的右侧颈上是刺上去的奇异花纹，花纹下是青色的“陆”字，陆，是武林盟主陆崇林的陆。司马昀又探了探他袖子，找出一张黄纸，纸上载满姓名表字、家住

何处、年龄几许。

“好啊……躲了这么久，终于敢出来了。”司马昀喃喃出声，手指蜷起，拉回衣衫，盖住尸体上的那个花纹。

顾清嘉和司马昀从水牢里出来，一同赶往楚闲鹤院子。院子内东西散乱，地上躺着几具尸体，殷红的血迹滴满青石板，而楚闲鹤一身黑衣，闲情雅致，坐在石桌上喝茶，想来是陆崇林派来的人，没有伤到他一分。

司马昀把搜来的白纸放在桌上，目光灼灼，不肯退让:“陆崇林的人，我们去山下察看？”

“别人都挑衅上门，哪有不接招的道理。”楚闲鹤扬唇一笑，率先去马厮牵了匹马，一路往山下万壁村奔去。

万壁村隔明月庄数十里，入夜里十分安静，家家户户没有一盏灯亮着。楚闲鹤神经崩起，手搭在折脊上，认真听着耳边的风声。顾清嘉和司马昀也没有放松，各自拿了得手武器，护在楚闲鹤身后。

风声陡然加重，一只银色的箭镞从林间穿出，刺向楚闲鹤眉心。十几个人瞬间显身，冰冷的眸光锐利，煞气满身。

“盟主说了，拿下楚闲鹤狗命，重重有赏！”

无数剑气逼来，斩落树枝间一枚绿叶，楚闲鹤伸手敛叶，单手握剑，折脊穿过面前人的喉咙，一滴血溅上他眼尾，显得杀伐，果决，像地狱里踏出的杀神。

“教主？”顾清嘉担心楚闲鹤的毒，一个眼神扫向司马昀，联合司马

昀挡在楚闲鹤身前。楚闲鹤彻底闲下来，从袖口掏出丝娟，把冒着寒光的折脊擦干净，然后挂回腰间。

耳边是呼啸的风，眼前是乱溅的血，楚闲鹤掏出司马昀在明月庄给他的黄纸，按照黄纸上的位置走到一户人家前。

门是褪色的朱红，两边小窗破败，积满灰尘，他推门进去，被飞舞的灰尘呛到鼻，因此皱上好看的眉。

屋里已经被洗劫一空，家徒四壁，什么东西都没留下，唯独正对门的帘子后似乎挂着画卷。

画卷挂在如此显眼的地方，必然是想让他看见，只是楚闲鹤实在猜不透，陆崇林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撩开布帘，一副丹青图展现在眼前，画上一男一女，男子高女子半头，一身黑衣。女子一身绿衣，远山黛眉，秀挺鼻，英气面容，分明熟悉得很，手上拿的不是竹仗，而是一根银鞭，双目灼灼，丝毫不像林穷水所表现出的眼瞎的样子。

楚闲鹤又忍不住想起和林穷水的初见:红杏街头，他倚剑走马，她装疯卖傻死缠烂打。

“她就是个奸细，陆氏老狗派来的奸细。”耳边是顾清嘉的忠告，刺穿耳膜，直击心底。

眸光一寸寸冷下去，楚闲鹤摘下这幅画，用火折子烧掉。屋外的厮斗还未结束，楚闲鹤谁也没告诉，只身骑上林外的马，返回明月庄。

……

林穷水正在屋里睡觉，裹在被子里迷迷糊糊，忽然感觉脖

子一冷，有尖锐的东西划过脖颈，冰凉的血流进被子。

“宋妈，别闹。”梦里梦回，林穷水还以为待在现实世界，宋妈正掀开被子，叫她起床。

下一刻被子果然被掀开，夜里的冷风一吹，林穷水所有的瞌睡都跑掉。四周氛围不同寻常，杀意弥漫，安静得可怕，手胡乱在床榻上摸了摸，那人偏偏不让林穷水知道他是谁一样，飞快抽走袖子。

看不见，又没了竹仗，林穷水就像弱水上的浮萍，随水沉浮，抿抿唇，她猜道:“楚闲鹤？”

“呵。”楚闲鹤眸子冰冷一片，眼底一抹幽黑，他换了个姿势，让自己坐得更悠闲，幽幽开口:“第一个问题你猜对了。那你猜猜我这么晚找你做什么？”

动了动脖子，感受脖子传来的丝丝痛意和粘稠的血迹，林穷水内心翻滚一片。

都把刀架在她脖子上了，还问她找她做什么？不就是要杀她吗！

心底的想法没有表现在脸上，林穷水尽量对前方挤出抹苍白的笑，殊不知楚闲鹤在她左边。斟酌着用词，双颊爬上两抹绯红，林穷水的声音听起来羞涩又动人:“你……也喜欢上我了？”

咬咬牙，楚闲鹤忽然想起林穷水从上魔教开始就把“心悦于他”挂在嘴边，可结果呢？嘴上说着喜欢他，背地里却是陆崇林的走狗，想要杀他。

寒气萦绕上心头，楚闲鹤扳着林穷水肩膀，把她转向自己，

同时身体逼上去，俯在林穷水耳边，字字句句，包含危险:“我不是爱你，我是来杀你的。”

楚闲鹤不会留一个危险在自己身边，眼中戾气大甚，折脊蓄势待发，时刻准备杀人饮血。

“等等！”千钧一发之际，林穷水喊出声，双手握住折脊剑刃，反问，“为什么杀我？”

为什么？因为我在陆崇林养杀手的村子看到你的画像？楚闲鹤愣愣想，又觉得这个理由说出口——万一画像是伪造的呢？万一她是无辜的呢？

察觉楚闲鹤态度的松动，林穷水趁热打铁:“楚闲鹤，我不知道你看到什么又听信了谁的话，我只希望你记住，我爱你，永远不会伤害你。”

南厢房外是一片竹林，最为清幽雅静，风过修竹响，此情此景下，林穷水的话却盖过竹声，热得人心头一颤，脸颊热度升起，只想快快离开。

楚闲鹤就这么做了，一代魔教教主因为燥热，扯开了衣裳，从林穷水房里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