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顾念南背着椅子去撞墙角,椅子脚被外力弄断,碎在地上散成几块。椅子一散,皮鞭变得松松垮垮,顾念南苍白着脸,一边喘气按住想要爬起来的陈正,一把拎住他衣领拉到沙发边,绕着沙发扶手牢牢捆住。
小皮鞭一再收紧,陈正喘不上气来,脸涨成紫红色,最后顾念南还是松开他。
“为什么……你总要拉着人下地狱?”顾念南随意抽几张桌上的纸,用来胡乱擦过伤口,把血纸丢在地上后,他神色狠厉,把一团团血纸丢在地上一把揪住陈正的头发,仿佛要把他头皮扯下来。
“既然这样,我就陪你一起下地狱吧。”阳光映着地上的纸,地上的纸还在,而顾念南已经走出屋去。
“哥!”在梧桐树下玩耍的顾念北看着顾念南走来,一时惊呼出声,腿不小心碰到了刚刚搭好的积木。整个城堡轰然倒塌,积木碎成无数块。
“哥。”顾念北又一次道,这一次是撒娇和哀求,神色委屈得很,怪顾念南的到来,让他的积木毁了。
“以后再搭一次就是。”顾念南浅笑,眸子浅浅弯起,像一轮月牙。修长白皙的手从兜里掏出一颗糖,橘黄色的包装,包装上有灰,糖似乎已经化了,握在手里腻腻的。
顾念北撕开,含进嘴里,用舌尖勾了糖,展唇一笑,笑意无暇。
“哥,糖好甜啊。”
“是吗?”顾念南攥紧了口袋里另一颗糖,反
问。这是林穷水给他的,只有两颗的糖,他不会有机会吃了,他要带到地狱去,甜一甜空荡荡的后半生。
单手揉过顾念北头发,柔声道:“既然念北吃完了糖,可不可以帮哥哥一个忙啊。你去把小朋友们喊到三楼的玩具室好不好?告诉他们,院长要来发糖果哦。”
顾念北听到糖果,眼前一亮,早就哼哧哼哧跑出去,兴高采烈叫小伙伴们到玩具室吃糖。
……
“念北,我们真的有糖吃啊?”
“才不信呢,院长才没有钱买糖。”
布满灰尘的玩具室里,孩子七嘴八舌议论起来,都不相信顾念北说的话,顾念北觉得很伤心,歪头看向林穷水:“半夏,坏蛋会给我们发糖吧?”
“不会。”林穷水并不顺着顾念北的话,让对方气得瞪起眉,气呼呼问为什么。
“因为坏蛋就是坏蛋,手里是刀,不是糖。”
鼻尖忽然一股烧焦的味道传来,林穷水脸色惨白,猛地扑到窗边,发现院长陈正的办公室火光冲天,映红了整间屋子。
心头不安的预兆传来,林穷水心跌倒谷底。她忽然转身扑到门边,伸手拉门,发现门从外面加了把铁锁,锁得死死的。就算她把整个手柄拧下来,门也打不开。
窗外火光更大了,浓烟飘上空中,天边是粉色的云彩,和橘红的火光。
林穷水蹲下来,紧紧握住顾念北肩头,说话无与伦比:“念北,你告诉我,不是院长要来发糖
,对不对?是你哥哥让你把我们叫到这的,对不对?”
“你……怎么哭了?”顾念北愣愣抬手,抹过林穷水眼角滑下的泪。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林穷水埋头,低声重复这句话,忽而抬头望向四周,把灰色的窗帘扯下来。
窗帘打成稳稳的结,紧紧栓在屋里的铁柜后,从窗户丢下。玩具室距地面六米高,即使林穷水砸来玻璃,也逃不出去。这是顾念南想的最稳妥的办法了,让她不能来寻他,他想一个人安静赴死。
确定绳结的结实度后,林穷水双手挽紧窗帘,慢慢从窗户爬出去。顾念北吓得脸发白,以为林穷水掉下去了,“哇”地一声哭出来,泪眼模糊爬在窗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