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透明玻璃望向躺在病床上、还没醒过来的父亲,苏然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能干嘛、该干嘛。最后,她走去了育婴室,选择和小时候的自己呆在一块。
小小的监护舱里躺着更瘦小的新生儿,苏然看着“自己”胸口上微弱的起伏,脆弱感侵袭了整个大脑:父亲为什么要丢下刚出生的她啊?他这是在怪她吗?
“然然……”
苏然急忙抹掉脸上的泪水,扬头看向身旁高大的男子。只见他慢慢弯下腰来,凑在玻璃小窗。
“我没有怪她。”
“嗯?”苏然有点没反应过来。
“我怎么会怪自己的女儿呢?她叫苏然,苏州的苏,安然无恙的然。很好听吧,她妈妈取的。”
一旁的她忙点了点头,意识到对方没看见,又开口道:“嗯。”
“都赖我,这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她们母女俩。”
“不是的,妈——她没有怪您,您的女儿也不会怪您的!”苏然摸出了口袋里的能量石,手绳完整的那条,“不信,您听!她给您留了话!”她忙把东西递到对方眼前。
“嗯,谢谢你。”父亲颤着手接过能量石,郑重地看向苏然,“你能帮我照顾下女儿吗?我去结下医疗费。”
“好……”
“拜托你了!”说完后,他拿着能量石,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苏然在育婴室里等了好久,没见父亲回来,以为他先回病房休息了。可是等她赶到病房时,护
士正在用灵能净化床单。
“两小时前就已经走了。”对方看也没看苏然,接着搞卫生。
“您好,请问F3657床位的病人是什么时候离开的!”苏然气喘吁吁地跑去了咨询台询问。
“我查一下,请稍等。”对方麻溜地点开了虚拟屏,“他大约是一小时前离开的。对了,您是他的家属吧!病人临走前,给您留了东西。”他把一张泛着淡蓝色光泽的记录卡片递给了苏然,还有之前的那颗能量石。
道谢后,苏然浑浑噩噩地拿着东西返回了育婴室。
“哥、嫂……”屏幕上的苏衡哽咽了下,“我女儿终于出生了,叫苏然,安然无恙的然。她就在里面。以后,要麻烦你们帮忙照顾她了。然然长得很可爱,大概也会像她妈妈一样乖巧,你们会喜欢她的。”
“我……”他把对着长大了的苏然的镜头拉了回来,“我之前搬新家了,忘记告诉你们了,在X区X巷X号。银行卡放在卧室的床头柜里,密码是XXXXXX。哥、嫂保重!”
因为不是被指定、可读取留言的身份,他提及到的新住址和银行卡密码被自动加密处理了。
同时,画面播放到这里,也就停止了。虚拟屏自动消失,父亲并没有交代自己的去向,苏然也猜不出他会去哪里。
“我叫你早点出发的!你偏偏磨蹭这么久!”
“我也不想的啊,飞行器忘记加燃料了嘛……”
“好了,好
了!小声点,别吵到宝宝了!”
没过多久,一对夫妇走了进来。
“你好,我听家里人提起过你,辛苦你帮忙照顾我们的侄女!”女子满脸笑容地打起招呼了。
“您好……”苏然没想过,自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再次见到早已去世的伯父伯母。
在三岁那年的某天,他们把苏然送去了幼儿园。然后再去接她的人,就变成了警察。当时的她听不懂这些大人再说什么,但她记下一部分词语——恐怖袭击、炸弹、商场和没有全尸。
“我弟人呢?怎么没看到他?他回病房了吗?”伯父往两边张望了下,没看到其他人。
“苏先生,”苏然愣了愣,才继续说下去,“给你们留了话。另外,这是……他妻子留给女儿的……礼物。”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她忍不住声音发颤。
“真的太感谢你了!”伯母扭过头去数落伯父,“你们兄弟俩,都一个德行!”
“那我就先走了,再见!”
“待会儿一起吃个饭再走吧,这都下午五点多了!今天,耽误你时间了,真的很感谢你!看着你,就觉得怪亲切的!”伯母一再劝。
“啧,收着点,都吓着人家了!”
“没有,我也觉得叔叔阿姨很亲切呢。我待会还有事儿,得先走了。这几年,”苏然抱起脚边的金属球,眼眶忍不住发热,“各地的捣乱势力还没被清理干净,出门要注意安全,特别是一些人多的商场
,要多加留心。”
“好,你也注意安全哈!”伯母亲昵地拍了拍她肩膀上的灰尘,“蓝色的污渍特别难清除的,可以试试掺了土元素的清洁剂。不然穿着脏兮兮的制服,该被长官骂了。”
“好,我记住了……”
直至踏出了医疗站的大门,苏然仍陷在低迷的情绪里,没发现自己走在越来越偏僻的马路上。口袋里的能量石疯狂地发着光,她停住了脚步,正准备把能量石拿出来看看怎么回事——几米外的地方,突现了两个被黑衣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
“终于找到你了!”其中一人,手上拿着个类似指南针的金属制品,指针直直地指向正对面的苏然。他们正是M265行星派来寻她的灵能者,手上的东西是融合了能量石打造的跟踪器,专门针对灵蛋研发的。
苏然看着他们身上的制服,知道不是总部派来接自己的人。所以她也没浪费口舌,转身就往回跑。一个月前,她还不满教官安排的体能、灵能的双重训练,现在她却又不得不由衷感激教官当初的魔鬼计划了。
对面的人,从气势上看,起码是S级的。苏然还没有完全恢复灵能,才不选择和对方硬刚,躲为上策!
她为了避免殃及无辜,只好往少人的地方跑。后面追赶的灵能者,也许认定苏然逃不出手掌心了,遛狗似的始终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苏然刚拐弯跑进一条巷子,就
被捂住了口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