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关灯躺下,静静的看了一会儿那盆纤秀的月见草,手搭著胸口,感受著那一下下的心跳声,慢慢闭上了眼睛。陵尹竹回到家就洗澡上床了,他知道自己在躲著弟弟,他也知道杉为自己担心,可是在一切能维持原状的情况下,他不想做任何的变动。躺上了床,陵尹竹却失眠了,明明觉得很累就是睡不著,他翻来覆去了一阵,拿出手机把玩起来。游戏什麽的是不用想了,所有损害能耗的东西都被无限制的压缩,很多普通人家想多有一台电视都需要一道道的审批申报呢。陵尹竹只是反复的打开电话簿然後关上,无聊的发著呆,不希望自己去想些有的没的。突地来了一条短信,陵尹竹一惊,险些把手机掉到床下,幸好是熟悉的号码,但也不是什麽不需要费神的人。&ldo;干嘛?&rdo;只有两个字。陵尹竹莫名其妙,但早就习惯这人的风格,回了个&ldo;?&rdo;过去。一边心道,听他口气怎麽好像知道自己在夜半失眠的状态啊,要不是确信自己房间没有可疑问题,真怀疑他是不是按了个监控探头在他家。短信很快来了,&ldo;干嘛不睡?&rdo;陵尹竹一头黑线,拜托,我就算睡了,你给我消息我还不是会醒,神经。尽管骂他,但还是回道,&ldo;就睡了。&rdo;想想,又加了一条,&ldo;你今天去哪儿了?&rdo;怎麽不来上班。&ldo;有事。&rdo;废话!我知道你有事!陵尹竹青筋有些突起,但被压制了,本来嘛,面对面都没办法交谈的人,短信更是鸡同鸭讲了,甩了手机就不想理他了,没想到手机却响了起来,这次是电话。陵尹竹对著手机咬牙道,&ldo;你敢再给我不说话试试!?&rdo;然後恶狠狠的接了起来,&ldo;喂!&rdo;果然沈默。陵尹竹生气,很想对他大吼两声,对方却道,&ldo;生病?&rdo;陵尹竹一懵,莫名道,&ldo;什麽?&rdo;&ldo;你今天早走了。&rdo;陵尹竹&ldo;哦&rdo;了一声,&ldo;没有生病,也没不舒服,就是……&rdo;他差点脱口而出道,&ldo;你都不在,我留著干嘛。&rdo;後来不知道为什麽这话到嘴边就刹了车,换成是,&ldo;你不在,我也没事可做。&rdo;那一头沈默,陵尹竹抿抿嘴巴,也不知道说什麽好,只有道,&ldo;你怎麽还不睡?&rdo;沐沈西和他回了同一句话,&ldo;就睡了。&rdo;陵尹竹忽然很有一种教育他的冲动,大爷你自己算算你都睡多久,平时打工到二三点,六七点又要起来,一晚上能睡三四个小时很了不起了,你以为你是外星人啊!他这麽想,也这麽说了,只是用词委婉了很多。没想到沐沈西无声半晌,竟然蹦出一句,&ldo;你关心我?&rdo;一瞬间就把陵尹竹给噎住了。老实说,现在正是别家深眠时,四面俱静,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可以说是这寂夜唯一的音源。而沐沈西用的口气语调悠长轻缓,少年的音质像水一样清澈,加上他独有的凉意,像是冰面反射出的冷光,有一种心悸的豔寒,一字字的敲在陵尹竹的耳膜上。他很想迅速的做出反驳,可这样急切的否认更像是狡辩,无论他们关系亲不亲厚,沐沈西是他的同学,也可以说是朋友,关心朋友是没有错的吧,为什麽自己要这样排斥这种说法?不,与其说是排斥,更像是被扎中了涩点,让他打了个冷战一样的惊颤。陵尹竹咬了咬唇,终究没有说出否定的话来。沐沈西笑了,陵尹竹即便看不见,仿佛也能感受的到他勾起嘴角的笑意。这样冰山凉薄的一个人,陵尹竹难以想象出现在他脸上的会是怎麽样的笑容,他更愿意把他想成恶作剧的得逞的掺杂著嘲讽意味的样子,这才符合沐沈西的风格不是吗。可不知道为何,这种情况却让陵尹竹抓耳挠腮一样的难受。拜托,半夜不过打个电话,可不可以让他的脑子安静一下,他要抓狂了!然而不等他有什麽过激的反应,沐沈西就在电话那头轻轻的道了一声&ldo;晚安。&rdo;电话挂断。陵尹竹还在惊异於他那声&ldo;晚安&rdo;和里面隐约带著的笑意时,心里面又像糖炒栗子一样轰隆隆的翻滚起来。他抱著头,觉得自己有点不正常,对面的那一位更是他不正常的两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