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水和嘉通远隔千山万水,杜元朴送出的信直到现在才到。
王十三神色大变,云鹭只觉眼前一花,手里的信已被王十三夺走。
王十三铁青着脸,低头拆信,偏偏手抖得厉害,折腾良久还是未能拆开。
今日卞晴川不在,余人和文笙关系没有那么密切,虽然吃惊,却都很有眼色的没急着向云鹭询问究竟。
这时候王十三终于把信拆开,他先看文笙的信,再看杜元朴对于前因后果的解释交待,心里有事,未及细看,一目十行看完,只觉脑袋里轰隆隆作响,眼前发黑,顾不得旁人在后头叫他,拔腿就走,茫茫然出了江府的大门。
这是嘉通的街道,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
风挺大,吹动着他的衣衫,这是白天还是黑夜?
王十三手里抓着那几页纸,一气瞎走,不知怎的就走到了钟鼓楼下。
他推开楼门走进去,有几个兵卒过来询问,被他抓着衣领直接丢了出去。
楼里再没有旁人,王十三慢慢走上了三楼。
这一年了,不曾有人上来,窗户前面的桌子还在。王十三也不管上面落了厚厚一层灰,直接坐上去,直勾勾隔窗望着外边的上露园。
过了一阵,他重把文笙的信打开,这次有了心理准备,一个字一个字的细读。
不知读到第几遍,他再也忍不住,径直躺在桌案上,将那信纸蒙在脸上,很快,薄薄的信纸便被泪水打湿。
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
谭老贼死就死了,为什么还要搭上他的文笙,那么好的文笙,叫他以后,这漫长的人生可怎么办?
说好了同生共死的,没有文笙,他还活着做什么?
不不,他还不能死,王十三“腾”地坐起来,杜元朴也说了,谭老贼不会无缘无故逼着文笙斗乐,是谁设下如此毒计,是谁得了好处?
左右不是姓钟的,就是白云坞那些人。
王十三双目充血,死命攥紧了拳头:苍天在上,不报此仇誓不为人!老子不过是一条烂命,就算挫骨扬灰,你们也别想得着好!
追忆
大梁来信,顾文笙生死未卜,这么大的事自然瞒不住江家的人,江审言很快得了信,不禁吓了一大跳。
一方面,他是担心自己的外甥不知会闯出什么祸来,要说他虽然和王十三相处的时日不久,对他的了解竟然不输于王七、云鹭这些人,另一方面,他也不由暗自惊骇,原来那顾文笙作为乐师,造诣竟然可堪同大名鼎鼎的谭梦州相比。
那姑娘才多大,看着斯斯文文,差点儿做了他外甥媳妇,嫁了王十三那个混蛋,真是人不可貌相。
江审言急忙派人出去寻找王十三,又派心腹即刻动身,前往大梁打听事态发展到何种程度。
出去寻找王十三的家丁转了一圈回来,报说没找着人,不知道他跑去了哪里。
快到天黑,胡老乘坐一辆马车悄悄回府,马车里坐着他和卞晴川,卞晴川这几日跟着江审言的人早出晚归,行踪颇为神秘,听说文笙出了事,他一语未发,起身独自回了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