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过两天,京里突然有信传来。
朝廷与吉鲁国的会晤有了结果。此次谈判,杨昊御虽然去了。不过是个摆设,真正与对方都元帅特慕尔商谈的是谭二先生谭睿德。
谭睿德是谭家五子中性情最温和有礼的,为人博闻强记,极有才华。
据说谈判多日,特慕尔为其琴艺折服,答应在拿到杨昊御之前答应他的百万军费之后退军,但同时提了个条件,吉鲁国早就听说大梁乐师之名,但一直无缘见到,他想为本国二王子殿下求娶一大梁女乐师。
不求皇室女,但求一乐师。
特慕尔哈哈大笑,言道如此两国就不必刀兵相见,可保边疆数十年无战事,足以作为佳话流传千古。
大梁的女乐师,为世人所知的只有顾文笙和谭令蕙。
恰恰这两人都未成亲。
谭睿德虽然早有准备,带着一队高手去的,但亲眼目睹了吉鲁国那十余万铁骑,亦不由心寒,不敢擅自作主,先行回京向父亲讨主意。
在他想来,这事十有八九不能成,要叫吉鲁国退兵还需另想它法。
涉及自己的侄女,谭二先生小心又小心,严令身边知道此事的人不准外传,可叫人没有想到的是,不过几日间,奉京大街小巷茶楼酒肆都在谈论这件事。
和亲之事古来有之,若舍得一女子,不但平息了眼前的大祸,还能换来两国间数十年太平,也算是划得来的买卖。再说既是乐师,那就是有大本事的,嫁过去也不会受虐待。
就看谭老国师舍不舍得宝贝孙女了。
一时间若非有人盯着,说不定会有迂腐的书生前往国师府门口跪请。
谭梦州自然是舍不得。
他就这么一个孙女,从小阖家都拿她如珠似宝,谭梦州夫妻更是将女儿进宫不得时时相见的愧疚一股脑补偿在了她身上,从来不忍苛责。
就连谭令蕙前些日子从江北回来那莫名其妙的表现,也因为谭老夫人病故而没有深究。
谭梦州暗自后悔没有早早给孙女完婚,连忙叫人散布谭令蕙已经定亲的消息。
虽然他亦不希望顾文笙这个《希声谱》的唯一传人远嫁它国,但却不妨碍先拿她当个挡箭牌,叫李承运头疼去。
但这风向还没改过来呢,顾文笙和王十三早已定亲的事便传开了。
相比谭令蕙要嫁同门师兄,无疑是顾文笙和王十三两人更具传奇性,吸引老百姓的目光。
一个名满天下的大乐师,多少大梁名门子弟想着托媒求娶,她自己却要嫁一个招安的反贼,听说那人还十分粗鲁。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远在离水的文笙虽然听到风声,一开始并未在意。
叫她和亲?
真是敢想,且来问问她的琴愿不愿意。
同样李承运麾下的探子也没把这等隐私绯闻当回事,等他们觉出不对劲儿来已经迟了。
各地都有茶楼酒肆在戏说文笙和王十三,编得还有鼻子有眼,说顾文笙受伤,王十三陪她去南崇找燕白,两人孤男寡女朝夕相处,顾文笙一个姑娘家碍于名节,只好答应嫁给对方。
好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不知引起多少年轻人扼腕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