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会儿轮到王十三的时候……
“我为什么要装附庸风雅的少爷?”
董涛“噗”就乐了:“男人。不能说不行。”
“我没说不行啊。”王十三咧了咧嘴,对于粗野惯了,能把字认全就不错的他而言。装成一个高门子弟就很为难了,还要张口读书闭口学问。实在是有些赶鸭子上架。
文笙笑眯眯道:“因为咱们去了袁家要套话啊,你要不喜欢看书的话,跟人打听《希声谱》岂不突兀?”
董涛在旁笑道:“不懂不要紧,秘诀呢,就在一个‘演’字上。”
王十三无话可说,停了停突然笑了:“那行,装呗,你都能装名医了,我做做少爷又打什么紧,本少爷出门在外,身边带一个丫鬟?”
出乎他意料,文笙竟然没有反对。
一个京里来的大家公子突然上门拜访,就挺叫人摸不着头脑的了,又不是通家之好,带夫人上门确实说不过去。
扮成丫鬟,文笙不敢说就装得像,但比起另两个人难度低了不少。
就这么着,三人特意找地方乔妆改扮一番,董涛又找来了两个手下,扮作小厮仆从。
一行人收拾停当,正好天也快黑了,董涛找出封安陆侯的亲笔信来,交给了文笙。
信是写给宜州通判娄良平的,浦川恰在宜州治下。
“就它吧,在袁家集带队的是娄通判的小舅子,这点方便不会不给。”
因为不知道这信会派上什么用场,安陆侯说得很含糊,但落款私印都挑不出错处,董涛笑着打量王十三,道:“安陆侯世子是京里出了名爱玩的,行事出人意表,王老弟就假扮一下世子爷吧。”
王十三想一想,自己若是装个有真才实学的,怕是装不像,扮个金玉其外的草包,好像也不是很难,欣然同意。
他此时穿了件石青色的雨花锦裰衣,乌黑茂密的头发在脑后束得整整齐齐,头戴玉冠,脚下粉底皂靴,腰间钢刀也换成了装饰用的金剑,若是不眉眼乱飘,还挺像那么回事。
文笙想笑忍住。
她想起来了,当初李承运在孤云坊设宴,与众人打赌想叫丽姬开口,当席学狗叫的那位可不就是安陆侯世子嘛。
文笙此时也换了一身大户人家丫鬟的衣裳,琴是没法带去了,纤腰上挂了一根玉笛。若这样旁人还有疑惑,也就只能随他。
董涛抱着药箱子,一行人浩浩荡荡前往袁家集。
到了镇外,果然遇上官差的盘查,董涛使了个眼色,手下上去答话,自道是京里的贵人到了,叫那当差的去把上官叫来。
那当差的询问两句,知道来的是安陆侯世子,赶紧回去报信。
娄通判的小舅子姓刁名余,这会儿刚和袁家二公子以及当地几个乡绅在酒楼里坐下来,酒杯都没来得及端,就听手下人如此这般一说,不由怔了怔。
“安陆侯?京里有这么一位?没听我姐夫说起过啊。”
不见显然不妥,万一是真的呢。京里的贵人哪个也得罪不起。
他赶紧和诸人说了一声,起身离席,前来迎接。
这边儿到了王十三上场的时候,随从一旁介绍,王十三人模人样带着文笙上前,离着两丈远,冲刁余一拱手:“刁先生。幸会。”
接下来他就有些卡壳了。谁他娘知道侯爷世子与人见面怎么打招呼,说啥好呢?
好在刁余也正晕乎乎,安陆侯世子管他叫先生?他之前还以为整个浦川能当这一声先生的。只有床上躺着的那位袁大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