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老夫人越看越满意,这顿饭也有了胃口,等吃完饭悄声同王十三道:“我听你舅舅说,想叫你俩成亲,这还有什么为难的么,难不成人家姑娘根本没同意?”
王十三梗着脖子,亦低声道:“怎么可能?你外孙是那么没用么?”
江老夫人“呵呵”而笑,她和儿子今天下午虽然又闹了不快,但难得的,儿子狗嘴吐象牙,到是说了不少叫她觉着安心的话。
在她看来,若是你情我愿,那这婚事还有什么障碍,会叫儿子特意拿出来说,必定是外孙这里打肿脸冲胖子,还没能拿下人家姑娘。
这个忙她得帮。
祖孙两个虽在咬耳朵,文笙毕竟隔着近,听得清清楚楚。
她登时就明白老太太这是说给她听的。
原来江老夫人并不知道《明日真经》的秘密。
王十三咳了一声掩饰尴尬,悄声道:“外婆,是我不答应。”
江老夫人虽然年纪大了整日病怏怏,有医圣燕白调理,耳朵不聋,眼也不花。
她偷偷观察文笙的表情,觉着外孙说的可能是实情,登时将眼一瞪,道:“为什么不答应?惯出来的毛病!”
王十三搔了搔脑袋,继续和外婆咬耳朵:“我也想啊,可你儿子非说等成了亲才能给她把病完全治好。外婆你想,这不是要挟人嘛,我要这么做,那成什么人了?”
“双头怪”
江老夫人勃然大怒,打发了王十三和文笙两个回去,说为文笙治病的事就包在她身上了。
不怪王十三着急,文笙是乐师这件事现在还只有老太太知道,可用不了两天,江审言派到大梁打听消息的人回来,怕是再也瞒不住了。
到时候江审言说不定就有了顾忌,给文笙治伤的事再添波澜。
回东院的路上,王十三“嘿嘿嘿”笑个不停。
文笙忍不住问:“傻乐什么,吃了笑药不成?”
王十三因为被迫守身如玉那事过了明路,文笙也说了要和他一起想办法,心头大定,一扫这段时间的颓唐。
“我想那江审言一下午没见着咱俩,回头听说咱们坐着陈家的马车回来的,肯定很生气,进门之后不等找咱们算账呢,我外婆先把他叫去臭骂一顿,想想他会是什么心情?哈哈哈,看他吃瘪我就高兴。”
文笙“哧”地一笑:“且莫得意得太早,你舅舅可不是个善茬儿。”
她其实想说的是,若能摸清楚江审言的真实想法就好了。
看他所做所为,不外乎两种情形,要么大奸若忠,美其名曰为民除害,其实是拿着妹妹妹夫的性命去换取荣华富贵,要么当真就是心怀黎民百姓,选择了大义灭亲。
怎生想个法子试探他一下?
不管是当务之急救出云鹭,应对钟天政和林世南联手,还是从长远考虑,李承运和纪家军一旦控制了大梁的局势,同南崇是打是和,江审言都是异常关键的人物。
毕竟是王十三的亲舅舅。只要有可能,文笙还是希望大家能够以和为贵。
别看江老夫人对这个儿子百般嫌弃,真要是到了势不两立兵戎相见的地步,可想而知老太太夹在中间会多么痛苦。
文笙越想越远,不觉走了神。
王十三接连和她说了好几句话,她都没什么反应,王十三看看周围无人。只远处檐下挂着一串红灯笼。旋身向前一跳,就到了文笙前头。
两人离得太近了,不过隔了半步远。脸对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