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二人交战的时候,文笙和钟天政站在同乐台旁等候。
周围没有其他人,文笙皱了眉悄声问道:“方才你搞的什么鬼?”
不知钟天政是觉着否认无用,还是想以此来吓唬吓唬文笙,加重她的心理负担,他轻抬手臂,自厚重的长衣下伸出手指来,几根修长如玉的手指空捻了一下:“你说呢?”
文笙不悦,“哼”了一声。
钟天政轻声道:“我说过的,若是下午比赛的时候这雨仍然不停,我便能战胜你和华飞舟,拿到第一。”
此时台上,华飞舟几乎是未费什么周折便取得了胜利,文鸿雪痛快认了输,看上去心服口服。
人群有些骚动,接下来要上场的是同一年进入玄音阁的钟天政和顾文笙。
他们是对手,一直以来,他们又是朋友。
钟天政望了文笙一眼:“走吧,不要忘了你我的赌约。”
他率先上台,和文笙分两边坐了下来。
退让
钟天政这一场出手可以算得上很温和。
与之前同江焕斗乐时那暴风骤雨般的攻击大不相同。
观战师生们都觉着再正常不过,钟天政和顾文笙是朋友,两人曾经琴箫合鸣,配合默契,加上年貌相当,看外表再般配不过,说不准私下里还有些旖旎情丝,这时候换了谁,也肯定会不忍心下手。
文笙却不这么想。
钟天政改换了方式,只是因为他清楚知道,凭他区区四重之境,攻击得再猛烈也突破不了《行船》的强大防御,反正是双方对耗,还不如收敛一点,缓和一点,不管他攻得是疾还是缓,文笙都需得保持高度警惕,时间一长,说不定就有机可趁。
细雨霏霏,同乐台上但闻琴箫声你来我往,几回《太平春》后,文笙索性放开,想到什么就信手而弹,雨水中透明气泡若隐若现。
钟天政不急,她更是不急。
就算这样耗到天黑,引起谭老国师干涉,吃亏得也不该是自己。
再说就钟天政那成竹在胸的样子,肯定不会和她耗太久,这才刚开始,后头必有陷阱在等着。
和钟天政过招,需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别看文笙手下一曲接着一曲,不管什么,内里都是《行船》,那层屏障始终严阵以待。
申时过半,天色愈加昏暗,傍晚早早来临。
这波澜不惊的比试早就把观战众人看急了。
谭二先生有些坐不住了,小心地看了眼老父,谭老国师有所察觉:“不着急,钟天政应该看出来,这等程度的消耗短时间内不会拖垮对方。他会变换策略。”
谭大先生因为一双儿女的关系,对钟天政的印象颇为复杂,道:“他若是不换呢?”
谭老国师沉声道:“那我便只有判他输了。”
谭大先生、谭二先生都没有异议。虽然台上到现在还僵持着,主题却不知何时变成了攻防战,破不了防的钟天政看表现显是要逊色几分。
主考席上这一低声交谈,钟天政立刻就注意到了。
要说此时台上台下谁最擅长察言观色,那自是非他莫属。几乎是谭老国师话音刚落。好似一阵疾风刮上同乐台,钟天政的攻势变了。
一道道水花溅落在文笙竖起的屏障上,因为雨。攻势特别明显,与之前江焕那大片大片的攻击不同,钟天政的箫声轻薄狠厉,如霹雳刀芒。
箫声渐渐变得颠倒跳跃。文笙突然生出一种奇怪的熟悉感,这旋律。是前年他为了掩护配合《行船》,特意练的那支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