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康安!”
中间一道较为粗壮、带着尖利嘶嘶声的黑气率先开口,声音直接在福康安脑海炸响,充满了焦灼与质问。
“生了什么,老狐狸的气息怎会瞬间断绝?”
左侧一道黑气翻滚,传出急躁的“吱吱”声
“吾等与狐仙本源相连,虽各修其道,气机亦有感应。
“方才那一刹那,似有天倾之力隔空降临,快说,是不是你引来了什么祸事?”
右侧的黑气则相对阴柔,但语气同样冰冷急切
“福康安,你在此作甚,老狐狸何在,莫不是……莫不是已遭不测!”
最后四字,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面对三位仙家投影的连番逼问,福康安只觉得压力如山,体内的柳仙更是蜷缩不动,毫无出面分担之意。
他强行定了定神,压下喉头的腥甜感,知道自己绝不能表现出完全的崩溃。
“三位上仙。”
福康安的声音干涩,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轻微颤抖,拱手向三道黑气行礼。
“晚辈方才,确有一事相求于狐仙上尊。”
他不敢隐瞒,将大明探子原随云之事,以及自己奉命前来、恳请狐仙出手探查大明虚实的经过,简略却清晰地叙述了一遍。
当说到狐仙凝聚“仙游之身”化作黄光南去,不久后便被一道突兀出现的玄黄之气倒卷掳走时,他的声音愈低涩艰难。
“那黄光的气息玄奥莫测,沉重无比。”
“晚辈莫说阻拦,便是动弹一下也未能做到。
“狐仙上尊它便如此被摄去了。”
福康安说完,垂下头,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他知道,这个事实听起来有多么荒谬,又有多么可怕。
但他也知道,这是真的。
洞穴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三道翻涌的黑气仿佛凝固了,连妖气的流转都变得滞涩。
过了好半晌,那道代表灰仙的黑气才嘶声开口,语气已没了最初的暴躁,只剩下深沉的惊疑与凝重
“隔空摄走老狐狸,连反抗都不能?”
“福康安,你可知那老狐狸最是灵动机变,擅避灾劫。”
“纵是当年直面大明气运真龙,也未至于此。”
“那黄光是何来历?”
“大明朱家,何时有了这等手段?”
左侧白仙的黑气厉声问道,带着浓浓的不解与忌惮。
福康安苦笑摇头
“晚辈不知。”
右侧黄仙的黑气沉默片刻,忽然转向福康安,阴柔的声音带着命令的口吻
“柳长虫,别躲在里面装死,方才你亦在此,感知应当比这凡人更为清晰,出来说话!”
福康安身体微微一颤,能感觉到体内的柳仙神魂剧烈波动了一下。
那是极致的恐惧与抗拒。
但被三位同级别的“仙家”指名道姓,它也无法再完全隐匿。
一道微弱、带着明显瑟缩意味的碧绿魂念,极其勉强地从福康安眉心渗出。
随即化作一条细小虚幻的蛇影,声音细若游丝,还带着颤音
“吾吾亦不知,那黄光出现时,吾只觉魂体欲裂,仿佛直面天地倾覆,本能只想蛰伏,不敢探察分毫。”
“它,它太快,也太强了。”
柳仙的回应,与其说是解释,不如说是恐惧的坦白。
它甚至不敢去回忆那黄光的威能,只是反复强调那种源自生命层次碾压的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