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当山上,十日缭绕的云雾在第十一日清晨忽然散尽。
持续整整十日、笼罩整座主峰的巨大太极图虚影,于第一缕晨光刺破天际时,开始缓缓淡去。
而自云雾一同出现的冲霄剑气,也在这一刻悄然散去。
十日来,自山脚至近处村落,乃至更远处城镇,无数武林中人皆翘以盼。
有人携干粮露宿荒野,有人于茶楼酒肆包下临窗座位。
更有名门大派的探子日夜轮值,信鸽往返不绝。
所有人都在等待一个结果。
而当那象征武道极致、天地至理的太极图终于消散时。
低声的议论如潮水般在各处蔓延。
“结束了?”
“谁胜了?”
“张真人无恙否?”
“那黑衣狂魔怎么样了?”
议论纷纷。
无人能答。
唯有武当弟子严守山门。
他们神色虽疲惫却沉静如常,对一切探问皆以“祖师闭关未出”回应。
真武大殿。
晨光透过高窗,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斜斜的光柱,尘埃在光中缓缓浮动。
七道身影静立殿中,正是武当七侠。
自那太极图显化之日起,他们便轮流值守于此,寸步不离。
宋远桥面沉如水,俞莲舟闭目调息,张松溪手指无意识地摩挲剑柄,殷梨亭目光不时飘向殿后通道,莫声谷来回踱步的脚步声则反复碾过同一块地砖。
忽然,殿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七人同时抬头。
一道身影缓步走出。
正是张三丰。
“师父。”
“师父您没事吧?”
七人齐齐上前,声音里尽是压抑了十日的担忧骤然释放的激动。
张三丰摆了摆手,示意众人稍安。
“无碍。”
他目光扫过七位弟子,微微颔。
“让你们担心了。”
宋远桥长舒一口气,正欲开口询问详情。
张三丰却先一步从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本以普通青布为封的册子,无题无签,厚不过寸许。
“此乃燕狂徒所留。”
张三丰语气平淡,将册子递向刚刚进来的木道人。
木道人闻言眼神微微一凝。
他双手接过册子,并未立即翻看,而是沉声问道
“燕狂徒如今?”
“往华山去了。”
张三丰微微一笑,那笑容里竟带着几分欣赏与感慨。
“此人虽狂,于武道一途,却是真正的痴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