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皇宫,御花园。
园子中央,一株巨大的蟠桃树撑开如盖的华荫,树干之粗需三人合抱,树皮皲裂如龙鳞,枝桠虬结如铁铸。
虽非开花结果之时,但那满树墨绿的叶片在秋阳下竟泛着淡淡的金芒,仿佛整棵树都浸润在某种看不见的灵韵之中。
而在一旁的池塘旁边,则是一处亭子。
亭子中央的石桌上只一壶酒,两只杯。
此刻,朱胜正负手立在亭边,玄色常服在风中微微拂动。
朱胜的目光投向曲径深处,像是在等一位故人。
纵然他从未见过那人。
脚步声近了。
不疾不徐,每一步都恰好踏在石径的接缝处,不差毫厘。
灰袍人牵着男孩从假山后转出,斗笠已摘下,露出一张清癯面容。
岁月在他脸上刻下的纹路很深,却并不显老态,反倒像古剑上的霜纹,透着冷硬的光。
灰袍人看着那参天的蟠桃树。
纵然是他,此刻也为之所震撼。
而他身边的小孩,更是震惊的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浪翻云停在十步外,躬身一礼,便悄然退至园门处。
他知道,接下来的话,他不该听。
独孤求败走到亭前五步处停下,男孩也停下,小手依然抓着他的衣角。
朱胜缓缓转过身。
四目相对。
园中忽然静了,连风都似凝住。
“独孤求败。”
朱胜开口,声音很平静,像是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朕等你很久了。”
朱胜并没有说谎。
作为一个武侠迷。
独孤求败四个字的分量不言而喻。
听到朱胜的话,独孤求败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化作玩味。
他松开男孩的手,缓步走入亭中,在石凳上坐下,自顾自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好酒。”
“大明的酒,的确是九州无双。”
他放下酒杯,抬眼看向朱胜。
“你就这么让我进来,不怕我刺王杀驾?”
话音落时,亭中温度骤降。
不是杀气,是剑意。
无形无质,却真实不虚的锋锐之意,如千万根细密的针,悄无声息地刺向朱胜周身要害。
亭外,浪翻云握剑的手微微一紧,却终究没有动。
朱胜笑了。
他也在石凳上坐下,也给自己倒了杯酒,端起,轻抿一口。
那漫天无形的“剑”,在触及他身前三尺时,便已然悄无声息地消融了。
“怕?”
朱胜放下酒杯,目光清澈,直视独孤求败。
“朕若怕,就不会请你来。”
独孤求败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也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那张冷硬的脸柔和了几分。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