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安轻捋长须,接过张居正的话头
“臣附议张阁老之言。
“陛下,兵家《孙子》有云‘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又云‘合于利而动,不合于利而止。’”
“如今北地之势,因不台介入,已生变数。‘利’与‘时’皆已不同。”
“原公子孤悬敌后,虽有经天纬地之才,神鬼莫测之机,然终究势单力孤,所恃者,奇也。”
“然‘奇’不可久恃,当‘正’势有变时,‘奇’便须回护。”
“强行逆势而为,非智者所取。”
“不若暂收锋芒,如龙潜于渊,虎匿于林。”
“让清国与蒙古先去周旋,其间必有龃龉可寻。”
“待其利尽交疏之时,再命原公子伺机而动,方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此时命其暂缓,非是畏怯,实乃蓄力。”
两位重臣,一刚一柔,却得出了相同的结论。
暂缓对清国的攻势。
朱胜脸上依旧没有太多表情,目光转向一旁端坐如松的戚继光
“戚卿,以你之见,若蒙古果真与清国勾连,于我边防,于未来战局,影响几何?”
“短期内,我大明是否尚有一鼓荡平关外之可能?”
戚继光挺身,抱拳道
“陛下,张阁老、谢大人所言,乃老臣谋国之道。”
“诚然,八旗新败,如今确是我大明雷霆一击的良机。”
“然则,战机亦需考量敌之援手。
“但不台麾下,必是百战精锐,尤其擅长野战奔袭。”
“若其以数千甚至上万精骑介入辽东,与我军形成掎角之势,或袭扰粮道,或侧击偏师,则我军原本势如破竹的攻势,必受牵制,甚或陷入僵持。”
戚继光说罢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辽西走廊及漠南方向
“更为可虑者,若清国许以厚利,容蒙古部众靠近驻牧,则无异于将一头恶狼引至大明门口。”
“届时,我大明防线,将面临两个方向的压力。”
“故臣以为,短期内,欲求胜,彻底覆灭清国,难度已极大增加。”
“强行为之,恐士卒伤亡惨重,国力透支,反为不美。”
“当务之急,应是加固防线,整训兵马,囤积粮草,同时密切关注蒙清动向。”
“至于原公子处。”
戚继光看向朱胜,诚恳道
“原公子所行,宛如插入敌腹的一柄利刃,作用巨大。”
“然此刻敌腹内因外力注入而变得坚硬且躁动,利刃若强行搅动,易折。”
“不若暂隐锋芒,保全此刃,待敌腹内因消化不良而自生痛楚时,再行刺击,更为稳妥。”
“此亦符合兵法中‘避其锐气,击其惰归’之理。”
三位重臣,均认为应当转向保守。
朱胜虽然虽然猜到了这个答案,却还是叹了口气。
而朱胜的目光,也在片刻后落在一直沉默品茶,仿佛置身事外的贾诩身上。
这位以“毒士”闻名、如今掌管情报与特殊行动的谋臣。
总是能在看似无解的局面中,找到一些非常规的路径。
朱胜很好奇,他是怎么看的。
“文和。”
朱胜开口道。
“你素来有奇谋。如今之势,难道唯有暂避一途?”
“可有两全之法,或是能有更狠辣的破局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