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大人,还是让我等随行护卫为妥。”
步惊云虽未说话,但握剑的手微微紧了紧,眼神明确表示不赞同。
诸葛亮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贯令人信服的从容微笑
“无妨。此乃先人遗泽所设考验,想必不会伤及性命。”
“人多反而可能误事。三位武功高强,在此策应,亮心中更为安定。”
见他意决,且理由充分,聂风与步惊云对视一眼,终是缓缓点头。
他们深知这位少年心思缜密,绝非莽撞之人。
突兀骨虽仍不放心,但见诸葛亮目光坚定,只得闷声退下,抱拳道
“大人务必小心。”
诸葛亮颔,不再多言,循着那风中若有若无的召唤之意,拨开层层叠叠比人还高的芦苇,向着水泽更深处独自走去。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苍茫的芦苇丛中。
聂风三人依言留在原地,但皆全神贯注,凝听着任何可能从那个方向传来的异动。
芦苇荡深处,水汽氤氲,路径愈难辨。
但那无形的指引却越清晰,仿佛在诸葛亮心中点亮了一盏明灯。
他步履沉稳,鹤氅下摆偶尔被水浸湿,也浑不在意。
约莫行了一炷香的功夫,前方芦苇渐疏,现出一片难得的干燥土坡。
土坡不大,背靠几块巨大黝黑的湖石,面朝一片开阔的水面。
而土坡之上,景象赫然不同。
四座青石垒砌的坟墓,呈弧形静静排列。
坟墓并不奢华,甚至有些简陋,青石上爬满了深绿色的苔藓,显得古朴沧桑。
坟前并无高大墓碑,只有四块尺许高的天然石块,分别粗糙地刻着字迹,历经风雨,略显模糊,但依稀可辨
“宋江之墓”
“吴用之墓”
“李逵之墓”
“花荣之墓”
每一座坟前,都摆放着简单的石制香炉,炉中积着陈年的香灰。
更引人注目的是,此刻,正有一名黑衣道人,背对着诸葛亮来的方向,静立坟前。
道人身材清瘦,一袭宽大的玄色道袍,浆洗得有些白,却纤尘不染。
他的头以一根木簪随意绾起,露出修长的脖颈。
他手中持着三炷线香,香头红点明灭,袅袅青烟笔直上升,在这无风的小土坡上,显得格外奇异。
方才那穿越芦苇、直抵耳畔的召唤之音,此刻已然平息。
但诸葛亮无比确信,那声音的来源,正是眼前这位黑衣道人。
诸葛亮没有立刻出声,而是静静站在芦苇边缘,观察着。
道人似乎并未因他的到来而有丝毫动作,依旧专注地对着四座坟墓,尤其是宋江墓。
随后,道人缓缓将线香插入香炉,然后退后半步,双手结了一个古朴的道印,默然肃立,仿佛在进行某种简单的祭奠仪式。
土坡上一时寂静,唯有香烟缭绕,水波轻拍岸边。
片刻,祭奠似乎完成。
黑衣道人缓缓放下手,这才仿佛刚刚知晓有人到来一般,徐徐转过身。
道人的面容映入诸葛亮眼中。
他看起来年岁似乎不轻,但双目却尤其清澈明亮,仿佛蕴含着星辰流转,又似深潭静水,不起波澜。
他的气质然物外,却又带着一种阅尽沧桑的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