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可刚可柔,可聚可散,可如雷霆炸裂,亦可如春风化雨。”
“更重要的是。”
他的眼中迸出骇人的精光。
“它还在成长,还在蜕变!”
“而要变得更强,我需要压力,需要生死一线的压迫,需要能让我将全部潜能逼迫出来的对手!”
“诛仙剑阵……或许就是那块最后的磨刀石!”
济颠和尚沉默了。
他重新举起酒葫芦,慢慢喝了一口,又一口。
良久,他才叹道
“痴儿。”
听着济颠的长叹,燕狂徒再次看向那座雪峰,目光复杂难明。
忽然。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那个女人抱着尚在襁褓中的婴孩,跪在他面前,泪流满面地哀求他留下。
而他,只留下一句“吾道所在,岂容儿女情长羁绊”,便绝尘而去。
他想起了后来听闻,那个孩子一步步长大,在江湖上闯出“李沉舟”的名号。
他暗中观察过,甚至暗中出手“磨砺”过——用他的方式。
李沉舟恨他,欲杀他而后快。
他亦从未给过李沉舟好脸色,多次打压,几乎将李沉舟逼入绝境。
他们不像父子,更像是一对立场敌对、彼此都想征服对方的……对手。
可血脉的联系,终究是无法彻底斩断的。
尤其是在这一刻,看着那血脉彻底断绝,永远消失在这风雪之中。
“和尚。”
燕狂徒的声音低沉下来,狂傲之气稍稍收敛,透出一丝罕见的疲惫。
“你说,我若当年不走,留下来,做个寻常的父亲,今日结局,是否会不同?”
济颠和尚看着他,缓缓摇头
“世事没有如果。你是燕狂徒,便注定不会做寻常父亲。”
“李沉舟是李沉舟,便注定要走他的路。”
“你们父子,骨子里流的是一样的血。”
“或许,那会是另一场悲剧。”
燕狂徒默然。
是啊,他是燕狂徒。
李沉舟是李沉舟。
他们本就是同类,是猛兽,是枭雄,注定无法安然共处。
这结局,或许从一开始就已注定。
“和尚,酒还有么?”
济颠和尚将酒葫芦抛过去。
燕狂徒接过,仰头猛灌一大口。
“好酒!”
他将酒葫芦扔回给济颠,抹了抹嘴角。
“走了!”
话音未落,他黑袍一振,身形已如一道黑色闪电,冲天而起,瞬息间没入漫天风雪之中,消失不见。
只留下狂放的笑声,在群山之间久久回荡。
济颠和尚独自站在原地,望着燕狂徒消失的方向,又转头看向远处那座寂静的雪峰,良久,才低声念了句佛号
“阿弥陀佛。”
他摇了摇头,拖着破旧的僧鞋,一步深一步浅地,也走入风雪深处,渐渐消失。
峰顶,重归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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