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顾四周,这富丽堂皇的宫殿,此刻却感觉如同牢笼。
文武百官?
不是酒囊饭袋,就是心怀鬼胎。
秦桧?
此等关头,那老狐狸只怕也在想着退路。
狄青?
狄青还在襄阳苦苦支撑,面对大明北路军如潮的攻势,已是分身乏术。
无人可用!
无人可靠!
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感,将他彻底吞噬。
他喃喃自语,脸色煞白。
“不,不能这样……不能承认那个伪帝……”
慌乱中,一个名字如同最后的救命稻草,浮现在他脑海。
“黄裳……对了。”
“黄仙师,只有黄仙师能救朕了!”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再也顾不得什么帝王威仪,跌跌撞撞地冲出寝宫,嘶哑着嗓子对殿外惶恐侍立的太监吼道
“去,快去请黄仙师,朕要立刻见到他,立刻!”
……
约莫一炷香后,一道清癯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凌乱的宫殿门口。
来人须皆白,面容古朴,眼神澄澈如同婴孩,却又深邃好似星空,一身简单的道袍,纤尘不染,与这满室狼藉格格不入。
正是黄裳。
他看着状若疯癫、涕泪横流的赵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与叹息。
“陛下,何至如此。”
黄裳的声音平和,稍稍抚平了赵构激荡的情绪。
“仙师”赵构如同见到了救星,几乎是连滚爬爬地扑到黄裳面前,抓住他的袍袖,泣不成声。
“您都知道了吧?”
“李沉舟那逆贼。他……他拥立伪帝,妄图篡我江山。”
“这是要绝我赵构的根啊。”
“仙师,您神通广大,定要帮朕,诛杀此寮,铲平权力帮。”
黄裳任由赵构抓着自己的衣袖,目光却越过他,望向窗外阴沉的天色,缓缓摇头,声音依旧平静无波
“陛下,老夫不能对‘赵昺’出手。”
赵构如遭雷击,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黄裳。
“为何?”
“因为她身上流淌的,确实是太祖皇帝的嫡系血脉,这一点,天道可鉴,做不得假。”
黄裳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对太祖血脉出手,有违老夫道心,亦悖逆天道伦常。”
“此事,恕难从命。”
赵构闻言,瞬间面如死灰,浑身的力量仿佛都被抽空,瘫软在地,喃喃道
“完了,大宋完了……”
看着赵构这般模样,黄裳心中亦是复杂。
他虽不能对太祖血脉动手,但并不意味着他认可李沉舟的所作所为,更不愿见宋室在内斗中彻底崩毁,让外敌有机可乘。
他沉默片刻,再次开口,声音虽轻,却如暮鼓晨钟,敲在赵构心上
“陛下,老夫虽不能对‘赵昺’出手,但权力帮逆天而行,搅乱乾坤,麾下爪牙,却不在其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