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强压着怒火,声音却不由得冷了下来
“包大人。”
“好一个只论国法,不问人情。”
“你可知如今朝局如何,边疆形势又如何?”
“官家潜心修道,朝中大事多少需要各方斡旋平衡。”
“我陈世美自问上任以来,兢兢业业,周旋于文武之间,调和鼎鼐,所为者何?”
“不就是为了稳定朝纲,积蓄力量,以待北伐良机,收复我大宋故土,一雪前耻!”
“试问包大人,这些时日,我的所作所为,难道您没看到吗?”
听了陈世美这话,包拯也微微动容。
陈世美别的不说,成为驸马这几年的确是堪称鞠躬尽瘁,为国为民。
无论是在朝堂之中,还是在武林之中,都堪称表率。
见到包拯叹气。
陈世美越说越激动,向前逼近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包拯
“那北方十六州,还在清国之手。”
“千万遗民,犹在水深火热之中。”
“我辈臣子,岂能囿于私情小节,而忘家国大义?”
“包大人,你口口声声国法,可知有时为了更大的‘法’,些许……些许瑕疵,也需忍耐!”
包拯静静地听着,面容渐渐变得如同古井深潭,不见丝毫涟漪。
陈世美这番慷慨陈词,看似冠冕堂皇,充满了家国情怀,但听在包拯耳中,却与认罪无异。
他不再否认秦香莲的存在,不再辩驳事实真伪,而是试图用“大局”来压人,来为自己的行为寻找合理性。
这已然说明,秦香莲所言,恐怕八九不离十。
见包拯依旧沉默,眼神中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无,那种彻底的、仿佛在看跳梁小丑般的平静,彻底激怒了陈世美。
他感觉自己所有的表演,所有的挣扎,在对方那双重瞳之下都无所遁形,显得可笑而可悲。
他猛地撕下了所有伪装,脸上因愤怒而扭曲,指着包拯厉声喝道
“包大人!”
“你可知你今日若一意孤行,会带来何等后果?”
“你就搅吧,搅吧。”
“搅得朝中主战一派若因我之事受挫,武人寒心。”
“搅得边疆防线无人来守。”
“搅得军需不足,兵马困乏。”
“届时清国南下,明国东讨,铁蹄踏破开封,这亡国灭种之祸,你包拯担待得起吗?”
“你这不是秉公执法,你这是不顾大局,置朝廷安稳与江山社稷于不顾!”
“是弃国弃家,不知好歹!”
声声斥责,如同惊雷,在厅堂内炸响。
一旁的欧阳春眉头微蹙,但依旧沉默不语,只是按在刀柄上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包拯面对这疾风骤雨般的指责,只是从鼻子里出一声极轻、却极冷的哼声。
那哼声里充满了不屑与嘲讽。
他不再多看状若疯狂的陈世美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会污了眼睛,转身便欲离去。
“等等!”
就在包拯即将踏出厅门的那一刻,他脚步一顿,并未回头,只是沉声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陈世美耳中
“秦香莲母子入京后,你是否曾派人,意图行刺,杀人灭口?”
厅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只能听到陈世美粗重的喘息声。
时间仿佛过去了许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陈世美死死盯着包拯挺拔而决绝的背影,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冰冷的字
“没有。”
包拯闻言,不再有丝毫停留,迈步而出,消失在驿站沉沉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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