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无极拨弄算盘的手,微微一滞。
他不想再听到和那天有关的任何消息,只想避开一切,甚至不惜放弃了原本周密而无一失的计划。
谋算了那么久……却失了他最想要的。
“主上!”
小童鼓起勇气,猛地闯了进来,见先生脸上无一丝表情,声音又有些害怕的弱了下去,“请主上,降罪于我!”
“不……你做得很好。若不是你,我会更加后悔。”
邹无极无知觉一般,嘴角缓缓扯出一抹近乎麻木的苍白笑容,目光空洞淡漠。
若他能早点知道,那天从天而降的不是别人……
那天几乎是天赐的机会,他双手环上了她的腰,轻柔的在她耳边议婚,而她挣不过他……早知道,他定会把这个丝毫不乖巧的女人扔到床上。
只是,这个女人的伪装太过完美,亦或是,阴差阳错之下,他给她的软骨散下得太早,让她一下子失了任何抵抗的能力,让她从此对他……再无好感。
若不是她救过小童一次性命,小童心软放了她一命……他几乎不敢往后想。
“那,主子您已经消沉了好几天,各地的分堂都在等着指示……”小童试探着问道,“您……”
“最近各地的动静,都呈上来。”
邹无极眸中闪过一抹暗光,对齐天佑的仇恨,愈发深了。掩抑住隐隐作痛的心,强行恢复正常的神色。
齐天佑能反老皇帝,他就能反他!
小童见状舒了口气,希望主上能彻底从颓败的情绪中走出去,重新着手打理他们分部的事情。将怀里厚厚的纸全都递了过去:“这是这几天全部的消息,各地都有。”
邹无极的眸子冷冰冰扫了一眼,对各地的分部状况并无多大兴趣,随手翻了翻,一个字都看不下去。
他轻轻阖目,掩去心中的苦涩,又翻了一张。
入目的,是一张江湖日报。他仅仅是索然无味的扫了一眼,却突然捕捉到了“宁安”二字。
手中的白毛笔,无知无觉的落地。
邹无极截胡
渭河上的游舫,经过一天一夜的漂泊,停在了河岸的对面。船上的人,却迟迟不见上岸。
邹无极的指腹一遍又一遍的划过“宁安”二字,半掩的眼帘让人看不出情绪。微微皱眉。
“小童,外面怎么了?”
他实际上不喜欢热闹,特别是纷杂的人声。
“渭水里有好多楼舫,中间那个似乎是个舞台,有个漂亮的青楼女子在上面跳舞,您刚才听到的,估计是呼喝声……那女人身姿好生轻盈!”小童只往那边瞟了一眼,立刻眼睛都看直了。
“为何还有隐隐的琴声?”
“我看看……那边确实有个弹琴的女人,下面的人似乎是在叫‘琴绝’?”
“是琴绝无双。”邹无极一语猜出了那人身份,声音依旧不喜不怒,不知是在想什么,“去看看。”
“是。”
这艘被设计得无比精致豪华的游舫,便被暂时搁置在了岸边。而他们离开后不久,河的对岸,唐欣被剑抵着后心,哆哆嗦嗦的往水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