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时候,看不见的才是最可怕的。冯霜止心里清楚,这吴书来心里也是清楚的。只是各自的心里都蒙着阴影,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冯霜止转了身,便看到了东暖阁的门。这宫里头铺着雪,带着几分凄清冷落,哪里像是个皇帝住的地方?在进宫门的时候,冯霜止往西面一望,便看到那边站着一队人,像是一群太监,那眼熟的小路子便在其中,冯霜止冷笑了一声,转身就进了宫。皇帝就在里面,躺着,手中握着他的玉玺‐‐握了多少年的权力了,是舍不得就这样放下去的。冯霜止进去,便蹲了身子给行个礼:&ldo;民妇叩见皇上,给皇上请安。&rdo;&ldo;多日不见你了,你跟和珅,还好吧?&rdo;乾隆咳嗽着说了一句,便叹了口气,毓舒一直站在旁边,只看了冯霜止一眼。冯霜止恭敬道:&ldo;和珅没官位之后便开了一家当铺,日子还能过得去。民妇与夫君的日子不过寻常,劳皇上您挂心了。&rdo;乾隆点了点头,正要问什么,却忽然之间听见外面道:&ldo;皇上,令妃娘娘来见。&rdo;想起令妃做的那些事情,乾隆心里恶心,便冷脸骂道:&ldo;不见!&rdo;还没等他说完,便又听人道:&ldo;令妃娘娘说,乃是有要事求见,盼着您给个恩典,您若不见,她就在外面跪着。对了,王大人。刘大人也到了前殿了。&rdo;乾隆沉默了很久,又咳出一口血来,被毓舒用帕子接住了。他看了毓舒一眼,又看了冯霜止一眼,道:&ldo;毓舒你先下去吧,顺便招待一下王杰跟刘墉,吴书来,咳……让令妃进来。&rdo;冯霜止没听到自己的名字,有些尴尬,乾隆紧紧地握住那一枚玉玺,似乎想要坐起来。吴书来已经去传话了,这个时候只有冯霜止能过去扶他,她正要走过去,乾隆却一摆手,道:&ldo;朕还有事交代你,你先到后面去,不要出来。&rdo;&ldo;是。&rdo;冯霜止心里存了个疑影儿,又怕出什么事儿,一点也不敢走。她只能依照乾隆之前的吩咐,退到了后面去。令妃瘦了很多了,当年如花似玉一样的美人,如今虽然憔悴,却也是动人。&ldo;臣妾给万岁爷请安,万岁爷,吉祥。&rdo;令妃似乎哽咽了一下,她眼底含着泪,刚刚知道的那些事情叫她完全无法接受。始作俑者竟然是自己的儿子,她不甘心!为什么会是她的儿子?几乎等于手足相残……她不曾想过,自己到底是做了什么孽,竟然有如今的报应!乾隆看她哭着,忽然有些不耐烦,便问道:&ldo;你有什么事情,说完了便速速走吧!&rdo;令妃磕了个头,&ldo;皇上可还记得当年五阿哥暴病而去之事?&rdo;那是乾隆最宠爱的一个儿子,他当初已经拟好了圣旨,放在匾后,却没有想到后来出了变故。五阿哥没了,圣旨自然也无效了。有的时候,真的就是那样一转念的时间,什么人都没有了。&ldo;你何故提起这伤心事?&rdo;&ldo;愉妃姐姐一直以为是臣妾害了五阿哥,皇上您嘴上不说,心里也一定以为臣妾是个毒妇!愉妃姐姐为了报五阿哥的仇,竟然下毒害死了臣妾的小十七‐‐&rdo;只是短短的一句话,竟然引来了令妃的声嘶力竭,她连眼睛都红了。这件事,在愉妃死后,乾隆也是知道的。后宫之中发生的种种事情,虽然他不一定能及时知道,可事后却很清楚。这些都是乾隆心里的伤口了,他不知道现在令妃谈这个到底是为了什么。&ldo;朕真是瞎了眼,才纳了你们这些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为妃为嫔!冤孽,冤孽啊……&rdo;眼瞎?令妃那表情忽然之间变了,她抬起头来,直视着乾隆,&ldo;皇上,您眼瞎?哈哈哈……您是真的眼瞎了,臣妾不曾害过五阿哥!您想知道是谁害了五阿哥吗?&rdo;&ldo;……&rdo;乾隆沉默了片刻,忽然之间大声喊道,&ldo;吴书来,吴书来!立刻把这个疯妇给朕拉出去!打入冷宫!永不得出!&rdo;后面听着的冯霜止根本不明白乾隆为什么要这样做,似乎是这人已经老了,生怕自己受到什么别的刺激了吧?乾隆胸膛起伏着,声音嘶哑地喊着,便有吴书来赶忙之间进来,加了太监要将令妃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