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来夫君也快下值了,秦王难得登门,不如暂且稍等,待夫君回来,再谈正事不迟……”
郭信原本也没打算这就走,只是想岔开话题时随口找个由头,听到刘夫人留客,便佯作考虑一番,顺水推舟地点头道“如此也好。”
“不过秦王说的是什么样的正事?殿下如今贵为秦王,也还有能用到侯家的地方?”
郭信略作思考的模样,刘夫人见状便举起茶盏道“是妾身失言了,秦王所思虑的必是大事,想来也不是我一介女子该问的。”
郭信不言,只是默默注视着刘夫人的动作。夫人饮茶时会抬手,用垂下的袖子遮住轻启的唇间,以及罗裙之上胸脯与肩之间的一抹雪白。
眼下时值盛夏,妇人的穿着并不厚重,藕荷色轻纱面料的披衫半透朦胧,细看之下,似乎可以看见内里抹胸的轮廓,加之刘夫人的身子本就比较丰腴,放量很宽的衣服在一些动作下也会勒紧某些部位,将其形状隐约勾勒出来。
妇人的衣着素净却不失风韵,与秦王府几个年轻小娘相比是完全不同的韵味,只是厅内还有陪侍的婢女,郭信终究没有太放肆露骨地多作欣赏。
两人又说起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侯延广一直坐在母亲身旁听着,但很快就坐不住了,不时扭动身子向厅外张望。
郭信举起茶盏浅饮了一口“义父今天骑了一匹西域大马,比寻常战马还要高出一头,延广想不想去看看?”
侯延广当下跳了起来,又被刘夫人的眼睛瞪回了位置上。
“孩儿想看,不过阿父阿母说马匹容易伤人,不叫我去和马儿玩。”
“无妨,义父的马儿通人性,知道你是秦王的义子,必然不会伤你。”
郭信拍了拍手,将曹彬叫进厅内,道“国华带延广去瞧瞧我那匹马,抱着他在马上多溜几圈,一定要看护好了。”
曹彬当下领命,刘夫人遂不好再出言拒绝,只好嘱咐两句任由曹彬将开心不已的侯延广带走。
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郭信若有所思道“延广好像很喜欢刀剑马匹这类武夫的东西,上回还想看我打仗用的刀剑,改日我叫人送一匹马驹来让他玩。”
说罢郭信见刘夫人的面色犹疑,像是在寻找婉言拒绝的理由。
“夫人是担心仲范(侯仁矩字)不开心?”
“岂敢呢,殿下是延广的义父,又贵为天潢。殿下既然要赐与延广,妾身和夫君哪有不受之理。”
“夫人把我说得太霸道了些。”
刘夫人闻言抬起头来,用着近乎哀怨的眼神看向郭信“秦王莫非不是霸道之人?”
郭信一时有些沉默,刘夫人随后起身吩咐厅内的侍女去后厨准备些点心果品,并再去拿些窖冰添进厅内的铜盆中降暑。
厅内的人一时间都被刘夫人支使走了,厅内和廊前都静悄悄的,只有院中偶尔传来几声鸟鸣。
郭信坐在椅上,目光扫过刘夫人欲言又止的表情。
刘夫人低头拨弄茶盏的盖子,突然用很低的声音说起“殿下何故将延广他们支开,妾身近来已有身孕了。”
郭信尚没想到前半句如何回答,后半句便令他当场愕然不已,刘夫人见状连忙又解释道“妾身算过日子,与秦王无关。”
郭信听后心里依旧乱七八糟的,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说起来秦王府的女子们至今尚不曾有孕?”刘夫人的脸色突然飘起一些红霞,“先前玉娘曾与我说过,秦王每次和她行房做那事的时候最后也都会……拿出来,如此阴阳不能结合,自然难有身孕。”
郭信心想我还能不知道?
只是郭信那几年觉得局势不稳,尽量不想再闹出条人命来陷于风险之中,如今他早不再那么干了。但此刻想来,那么多次了,竟然真的一次‘意外’也没有,自己的身子会不会有问题?
不想刘夫人似乎看出郭信一脸的苦恼之色,竟出口宽慰道“此事事在人为,也不好急于求成。秦王改日不如去进进香,相国寺人多耳杂不适合秦王尊身亲临,京师南郊外的天清寺倒是个合适的去除,据说那里的观音殿很灵验的。”
郭信正要解释,侍女和担着冰块的仆役这时却进来了,郭信将要出口的话一时卡在喉间。
刘夫人则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随口谈起“说起来玉娘近来还好么?她是个可怜的妹子,秦王如今虽娶了符家女为王妃,可也勿要因此疏远了她。”
郭信一脸认真“怎么会?我对身边人一向很好。夫人应该也是知道的”
“既然如此,殿下偶尔也让玉娘到妾身这里坐坐罢,延广有时也念想起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