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翎心说,等青翧入了新军,便能留在京城,青翧的性子想必舅母已经领教了,自己还就不信,她能再折腾,真惹恼了青翧,犯起混来,把翟家砸了都可能。这小子如今跟熊孩子混的,越发的无法无天了,行事颇有几分熊孩子的影儿,还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着什么人学什么人,只不知娘若知道青翧要当兵会是什么反应了,如今还是先瞒着吧,等到了眼面前儿再说也不晚。如今得先把铺子里的事儿平了。正说着,就见大哥走进来:&ldo;这周子生一个劲儿问爹的病,我搪塞了半天才搪塞过去,要不是看着他是明瑞的老丈人,谁耐烦应付他,不过这些年他不是不跟爹来往了吗,巴巴的又跑来探病做什么?&ldo;青翎:&ldo;他哪儿是探病,这是来咱家探听消息来了。&rdo;说着不禁道:&ldo;大哥福子接我使唤两天成不成?&rdo;青羿笑了起来:&ldo;借什么,只管使唤。&rdo;说着把福子叫了过来交给青翎。青翎在他耳边吩咐了几句,福子点点头一溜烟跑了,青羿好奇的道:&ldo;你跟他说了什么?&rdo;青翎:&ldo;没说什么,就是让他跟着周子生,看看周子生去哪儿?&rdo;青羿:&ldo;这么晚了他还能去哪儿,肯定是回家了呗,还能跟他儿子似的,天天住在妓院里不成。&rdo;青翎:&ldo;若他回家,便是他家里有人候着他呢。&rdo;青羿挠挠头:&ldo;你这丫头去了一趟京城,说话颠三倒四的,倒是叫人听不明白了。&rdo;青翎推他:&ldo;大哥还是赶紧念书去吧。&rdo;兄妹俩辞了爹娘出来,青羿忽道:&ldo;小翎儿,你说这次举试大哥能考中吗?我这心里怎么没底呢。&rdo;青翎暗暗翻了白眼,她大哥现在都成毛病了,只要考试前必然来这么一出,想想她大哥的秉性,只得道:&ldo;只要大哥别紧张,正常发挥,一定能中举人。&rdo;青羿眼睛一亮:&ldo;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那我先回去看书了。&rdo;撂下话转身走了。青翎不禁琢磨,是不是因为前几次童生试考试的经验,大哥把自己当成铁口直断了,怎么有事儿没事儿就来问自己这些呢,自己也不是主考官,谁知道大哥能不能考中啊,真是的。如今青翎对大哥考科举,倒不像过去那么上心了,有青翧,估计胡家以后也不会太差,青翧的前程基本是可以预见了,大哥的却还不知道。转过天一早,青翎洗漱完换了身男装,让福子赶车,自己跟明德去了周家村,昨儿福子回来的时候说周子生从胡家走了之后,直接回了家。福子见周家门外有辆马车,便知有客,缩在度对面的影壁墙后头等了一会儿,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从里头出来个中年汉子,贼眉鼠眼,下巴壳儿上,一撮山羊胡,上了马车,瞧方向是去冀州府。青翎一听就知道是恒通当的掌柜刘广财,果然,周子生跟恒通当有勾结,真不知周子生图什么,莫非他来胡家打探一番,恒通当还能给他多少好处不成,亦或跟恒通当达成了某种,对他有利的协议。周二狗家住在周家村西边儿,家门口不远有颗老桑树,昨儿半夜里下了场雨,天亮就晴了,估摸是给风雨打下来,落了一地黑红的桑葚,附近馋嘴的孩子,三三两两的蹲在地上捡桑葚吃,也不嫌脏,捡起来就往嘴里塞,吃的不亦乐乎。青翎驻足瞧了一会儿,不觉想起几年前,自己总是往胡家西边儿的林子里头跑,就是惦记那颗大桑树上结的桑葚呢,那时候过的异常快乐,好像年纪越小心思就越简单,心思简单了,就越容易快乐,长大了有了这样那样的事儿,便就会变得世故而无奈,抬头看了看眼前破的不像样的大门,侧身问明德:&ldo;这里就是周二狗家?&rdo;明德点点头:&ldo;我来过两次,错不了。&rdo;上前推开喊了声婶子:&ldo;我是明德,来看您了。&rdo;青翎看过去不禁愣了愣,周二狗的娘正坐在院子里的支开桌子纺线呢,一开始青翎还真没看出来她是瞎子,因她纺的极为熟练,根本不像个瞎子,可后来她一抬头,就看出来了,两个眼珠子不动,跟人说话也靠听声儿。明德是个自来熟,进来走到老婆子跟前儿亲热道:&ldo;我是明德,婶子不记得我了吗。&rdo;青翎一直注意着周二狗的娘,发现他听见明德两个字之后,脸色有些微慌乱,哪怕不过一瞬,青翎也看清了,周二狗的娘肯定知道明德的身份,所以才会慌乱,换句话说,这一瞬的慌乱,正说明周二狗的娘知道周二狗在哪儿,或者说,知道这整件事儿的来龙去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