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妇抱着那几包药,步履蹒跚地走了。
她一走远,冷泉就忍不住压低声音问:“师父,为什么不让我继续劝?”
“第一,她家里未必有五千钱。第二,她家里就算有这个钱,也是很艰难才攒下来的。她如果用了,她儿子可能近几年都不可能娶媳妇了。第三,她这个病,大概率治不好的。”
张司九叹息一声:“而且,手术之后,需要休养和补充营养,那五千钱,只是医药费。她定是舍不得再吃好的。到那个时候,只怕她死得更快。”
人对自己身体都有一定感知。
那农妇未必不知道自己病情如何。
只是她舍不得。
冷泉听见张司九这些话,下意识就道:“我可以捐一点——”
张司九摇头:“你捐得了一个,可捐得了成千上万吗?”
冷泉愣住。
“你看看,这个村子里的人,大部分人都是如此穷困。”张司九声音平静:“我们救不了所有人。”
对于大夫来说,这一课,是只能从病人身上学到的。
即便是很残忍,可也必须学会。
因为他们真的救不了所有人。
张司九看向冷泉:“好了,去问诊吧。病人还在排队呢。”
冷泉站在原地不肯动:“可是,可是……”
他的表情很茫然。
张司九没有多管,只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最后,只有沈铁走过去,拍了拍冷泉的肩膀:“师父说得对。而且如果注定治不好的病,何必受罪去开腹呢?开腹也是很凶险的。万一下不来,连最后和家里人相处的时间都没了,真的就是好事?”
冷泉更茫然了。
可最终,他还是想明白了,只是沉默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继续给村民问诊。
当然,有这样叫人揪心的病人,也有那搞笑的病人。
有个人,脚上长了鸡眼,来问张司九他们:“你们能不能帮我割了?我自己割了好几次,总是复发——”
这个怎么治
鸡眼这种东西,可以说是很常见了。
毕竟这种东西说是病吧,它也不是。
可说不是病吧,有时候发展严重了也挺影响生活的。
不过,鸡眼的形成,是因为压迫和磨擦导致的。这种东西,割了之后,多半还会复发。
张司九看着那个硕大的,已经挤得大脚拇指严重变形的鸡眼,陷入了沉默。
切吗?
切是可以切的。
主要是……张司九没干过。
毕竟,可能是因为现代人机械代替劳力,而且大多数人生活安逸,所以发展到了这么严重的,真的很少。
而且,也不至于为了一个鸡眼来看急诊啊——皮肤科,张司九没有轮转过。
张司九叹一口气。
沈铁也很震惊:“我们做大夫的,还能治这个吗?”
有一个祖传疡医的很肯定的点头:“当然了。这些可是治最多的——”
张司九当即就问:“你切过?”
结果那学生摇头茫然:“没有,我听我爹说的。”
张司九:……
好吧,遇到困难,还是必须要上的。这个鸡眼,看来是必须切不可了。
于是,张司九直接选了手最稳的沈铁:“你来吧。我指挥,你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