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比一场火,起火的地方没找到,只在外头泼水,是灭不了火的。”
“现在救她的办法,就是开腹。就是你理解的那样,割开腹部,拿走坏掉的东西,让她这个高热能退下来,这样才能保住命。”
“但说实话,现在我的把握并不高。只有两个结果,一个是孩子熬住了,活下来了,痊愈了。另一个就是熬不住,要么死在手术台上,要么下来之后依旧高热不退,也死掉。”
张司九把实话跟她说:“我的把握不到五成。你若敢赌一把,我们就开腹。你若有别的想法,就保守治疗,不开腹,只吃药,等着奇迹发生。”
孩子母亲呆愣地看着张司九,仿佛根本听不懂张司九再说什么。
张司九也看着她,轻声催促:“尽快做决定,孩子等不起。”
保守治疗,其实就是等死。这种情况,一定是有感染,感染造成了高热。
张司九高度怀疑,这孩子是出现了肠坏死了。
在张司九这句催促下,孩子母亲仿佛被抽空了力气,一下软了腿,跌坐到了地上,她喃喃自言自语:“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张司九再度催促:“现在不是伤痛的时候,请你尽快做决定。”
孩子母亲崩溃了,她冲着张司九大喊起来:“做决定,我怎么做决定!你告诉我!我怎么做这个决定!”
张司九被迁怒,也不生气,反而蹲下去,看着孩子母亲,继续催促:“快做决定吧。”
孩子的命,等着救呢。
孩子母亲却根本下不定那个决心:“我怎么跟她爹交代啊——”
张司九很烦躁。
她知道,这不是个轻易能下的决定,是会很纠结迷惘。
可……那是命啊!怎么敢不去抓紧时间呢?
还是杨元鼎走过来,把孩子母亲拉起来,拉到了病床跟前,沉声问她:“现在,救她唯一的办法,就是做手术。你却在这里想这些,你看着你女儿,你问问她,她想不想活?”
孩子母亲尖叫着嚎啕大哭,吓得孩子也醒了,迷迷糊糊地直喊娘。
杨元鼎松开手。
孩子母亲哭着拉住孩子的手,“娘在呢,娘在呢!”
杨元鼎看了张司九一眼。
张司九再问:“想好了吗?”
孩子母亲终于点了头,咬着牙说:“做!”
张司九就去准备东西。
齐敬忍不住拉住了张司九:“把握这么低,你这是冒险。”
张司九反问他:“不然呢?你有更好的办法吗?我不冒险,怎么办呢?”
齐敬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没了话说。
但,白槿忽然说了句:“九娘,如果不成,他们家可能会来闹的。”
虽然她们几个过来时间不长,但是看多了,也会有点明白,哪些病人好说话,对大夫是真心地尊敬,又有哪些病人最容易闹起来。
眼下这一家,很有可能会来闹事。
孩子都这样了,爹不在,家里总有其他人吧?竟然没有一个人陪着过来。
而那女人也没想过向别人求助。
那就说明,其他人并不在意这件事情,也不会管这个事情。
但,人死了,闹一闹,就得赔钱——他们这样漠视亲情和生命的人,又怎么会不心动呢?
这种人,心中不会存在感激和体谅。
他们只知道,人死了。
对于白槿的阻拦,张司九只说了一句话:“那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
张司九进了手术室。
齐敬也跟着去了。
腹腔打开后,张司九很快就找到了问题所在——肠套叠。但因为时间太久没处理,所以又引起了坏死,而这就是感染的源头。
就在张司九切下那段坏死的肠道,准备做肠吻合的时候,小女孩的病情忽然发生了变化。
她心跳过速。
齐敬立刻用针。
张司九也加快手上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