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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徐澈不由蹙起眉头：&ldo;你总这样，看着和软，却喜欢做些让人吓一跳的事情，这样敷衍我，必是准备不久留了？&rdo;顾香生扑哧一笑：&ldo;好啦，你别作出这副郁闷模样，怪瘆人的，美人皱着眉头，也不如平时笑着好看！这次来找你，其实是有事想与你商量，有一桩大买卖要送给你。&rdo;徐澈叹气，也不知道是在为她担心，还是觉得她胡闹：&ldo;你说罢。&rdo;顾香生先将席家村有盐洞的事情说了一下，末了，她看着徐澈震惊的表情笑道：&ldo;我听说你如今连饷钱都快发不出了，有了这个盐洞，正如久旱逢甘霖，可以解决许多难处，不过，虽说官府禁止贩卖私盐，但这崖盐毕竟是席家村所有，若是这样就被你拿去，村民无以为继，也是不好的，所以我想与你谈个条件。&rdo;虽说盐洞迟早要上缴官府，但早不如迟，起码也得等席家村的人能够吃饱穿暖，不愁生计之后再说，今日邵州刺史若换了旁人，顾香生也不可能轻易吐露这个秘密，不过对方是徐澈，而且是没有性情大变的徐澈，自然是能够信任的。徐澈：&ldo;什么条件？&rdo;顾香生：&ldo;崖盐定期由席家村村民取出，上缴官府，由官府发落，不过必须留给村民足够的日常用盐所需，而且贩盐所得利润，官六民三，席家村民必须得其二分利润，如何？&rdo;徐澈能说不么？这是凭空掉下来的钱，如果顾香生不说，他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发现这桩秘密，现在邵州府一穷二白，这笔钱就是雪中送炭。&ldo;……等等？&rdo;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ldo;官六民三，这不是才九分么，还有一分哪里去了？&rdo;顾香生啊了一声，笑嘻嘻道：&ldo;差点忘了，这一分，是我想取的，不过只在我于邵州逗留的这段时间，等我离开邵州之后，那一分利润，随便使君想如何处置，我就无权过问了。当日打跑山贼取回盐洞，我也算是出了点力，而且这段时间还要给你出谋划策扳倒沈氏，以徐使君的品性为人，想必不会不肯答应这点小小的报酬罢？&rdo;&ldo;……&rdo;徐澈扶额。从他的表情来看，估计很想说一句话：阿隐，你怎么成奸商了？☆、这半个月，沈南吕最近的心情很不错。捏着手上的请柬，他笑了出声。&ldo;沈郎何事这般高兴？&rdo;问话的女子叫凤竹，是他新纳的妾婢，宠爱异常。沈南吕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将手中请柬递给她。凤竹展开一看：&ldo;徐刺史要设宴？他不是昨日才上门来拜访过郎君么？&rdo;堂堂一州刺史主动上门来拜访一个商贾，这听着就令人无法置信。但在邵州，这却是有可能发生的，因为商贾不是寻常商贾，沈南吕是太后内侄，邵州刺史换了几任，他还稳如泰山。&ldo;他应该是要找我借钱。&rdo;&ldo;啊？&rdo;凤竹愣愣道：&ldo;徐刺史还要跟郎君借钱？&rdo;沈南吕拧了她的脸蛋一把，调笑：&ldo;你这是什么反应？前任给他留下了那么大一个烂摊子，他这个刺史当得一穷二白，连饷钱都快要发不出来了，不跟我借，他上哪儿弄钱去？我还当这徐澈能坚持多久呢，结果上任至今，连一个月都没能撑过去！&rdo;这里没有外人，不妨碍他对徐刺史大声嘲笑，并表达鄙夷之情：&ldo;有色心没色胆，连要个女人都得思前想后，犹犹豫豫，我建议他下药，直接先把人弄过来，生米煮成熟饭，届时想如何便如何，还不是听凭摆布，结果他居然说要让她心甘情愿跟着自己，哈！真是滑天下之大稽，那女人就算有几分姿色，也不值如此！&rdo;凤竹见过徐澈几回，对方风姿卓绝，她虽然面上不显，内心对这样的俊美郎君，自然也是暗生好感的，只是这种好感不能在沈南吕面前表现出来，她强忍住想为徐澈辩解的念头，笑道：&ldo;郎君口中的女人是谁？让我来猜猜，莫不是周家药铺的女当家？&rdo;沈南吕哈哈大笑：&ldo;那你可就猜错了，焦氏比周氏还是要多几分姿色的！半个月前的庆生宴，那会儿你没有出席，自然也没有瞧见徐澈看愣了眼的模样，我还当他有多清高，还不是见了女人就腿软的货色！&rdo;他撇撇嘴，想起顾香生，又啧啧出声：&ldo;不过话说回来，若非徐澈看上了焦氏，我又想借此笼络他，那焦氏我自己便收了，哪里还轮得到他！&rdo;凤竹娇嗔：&ldo;焦氏当真就那么漂亮么，比妾还要好看？&rdo;沈南吕似乎并不顾及爱妾的心情，居然实话实说：&ldo;嗯，的确比你好看，那等姿色，饶是我从前在京城，也没见过几回。&rdo;眼看爱妾的美目都快要委屈得蕴出泪水了，他才哈哈笑起来，揽过人亲了一口：&ldo;好啦，吃什么干醋，这不是让给徐澈了么！&rdo;大多数女人对于同性更能博取异性的喜爱这一点，总是抱着敌意与嫉妒，更何况是徐澈看上的人，凤竹不愿再从沈南吕口中听见焦氏的好话，便顺势撒娇转了话题：&ldo;徐刺史先前不是清高得很么，闭门不出，连您下帖子去拜访也不见，怎么这会儿又改了主意，难道就为了区区一个女人？&rdo;沈南吕哂笑：&ldo;怎么可能？他先前清高，只是他还没能看清形势，端着宗室子弟和刺史的架子呢，现在低头，那是因为他知道，不对我低头，他在邵州永远就是个空头刺史，寸步难行，到时候邵州出了什么事，朝廷追究下来，还不是要他负责！&rdo;&ldo;现在旱情刚过，有几个州县闹起瘟疫，他们肯定会上书请州府拨款赈济，粮商那边也开始闹了，徐澈不来求我，还能求谁？&rdo;他言语之间，颇为得意。&ldo;当年太后还说我不争气，不上进，没能立足朝廷，为沈家争光，可她老人家那会儿肯定没想到，我不当官，不照样能把那些官儿玩弄于股掌之间么？什么宗室子弟，还不如我一个外戚呢！&rdo;凤竹咯咯一笑：&ldo;南平宗室那么多，郎君却只有一个，他们如何能与郎君比？&rdo;沈南吕听得通体舒畅，拈了颗葡萄往她嘴里送：&ldo;就你这张小嘴会说话！&rdo;凤竹：&ldo;那郎君还去不去刺史府？&rdo;沈南吕：&ldo;当然要去，你还不知道罢，我先前提出，让徐澈用邵州税赋来抵债，他先时不肯答应，这回怕是要服软了！&rdo;凤竹很吃惊：&ldo;用税赋来抵？&rdo;沈南吕哼笑：&ldo;现在州府没钱赈灾，朝廷又拨不出钱，他除了向商人开口，还能向谁借？在这邵州城里，如果我不开口，有谁敢借钱给他？借了钱，当然要还债，我让他拿赋税抵债，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嘛！那些愚民将前任刺史赶走了有什么用，到头来邵州还不是我说了算！&rdo;凤竹挨着他，娇声道：&ldo;那郎君能不能也带上妾，妾还从未去过刺史府呢！&rdo;沈南吕斜睨她一眼：&ldo;你是看上了徐澈罢？&rdo;凤竹心头一惊，忙想说点什么话来辩解，却听得外头下人来报，说周家药铺的当家求见。沈南吕也顾不上教训小妾了，闻言就挑起眉头：&ldo;她来作甚？&rdo;下人道：&ldo;周当家带了礼物，说是要来给郎君赔礼道歉的。&rdo;沈南吕明白了，周枕玉肯定是看见新刺史对他的态度，心知无法与他抗衡，终于要来低头了。想及此，他哈哈一笑：&ldo;让她进来！&rdo;又对凤竹道：&ldo;你不必避开，正可瞧瞧，那周氏先前何等硬气，还不肯屈从于我，这会儿还不是要乖乖过来认错？&rdo;这话说了不一会儿，沈家仆从便领入两人，一个是周枕玉，一个是跟着他过来的穆掌柜。沈南吕端坐不动，怀里依旧搂着凤竹，态度十足轻佻，也不让人奉茶：&ldo;周当家，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rdo;周枕玉勉强笑道：&ldo;沈郎君贵人多忘事，半月前庆生宴上，我们方才见过的。&rdo;沈南吕哦了一声，慢吞吞道：&ldo;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我记得，当时你非但不肯跟我合作，还说要买下焦氏的药草，是罢？&rdo;周枕玉：&ldo;我这人生性冲动莽撞，常常得罪人，今日是特地来赔罪的，还请沈郎君不要放在心上。&rdo;说罢她起身行了一礼。沈南吕当然会放在心上，他本来就是一个记仇的人。&ldo;周当家说笑了，我这人最讨厌的，一是有人抢我看中的买卖，二是有人自作聪明，偏偏你两样都占全了。女人本来就应该安安分分待在家里相夫教子，你却毫无自知之明，明明没有做生意的本事，偏还要强出头！我于心不忍，提议周家与沈家联姻，你却将我一番好心当成驴肝肺，想也不想就拒绝了，现在后悔了罢？我告诉你，迟了！&rdo;周枕玉藏在袖下的手悄悄攥紧了拳头。什么好心好意，沈家当初提出联姻，分明是觊觎周家密不外传的那几分独家丹药方子，结果到了沈南吕口中，却都黑白颠倒了！她隐忍道：&ldo;昔日少不经事，不知经营艰辛，以致于让周家在自己手中一日日衰落下去，身为周家子孙，我着实寝食难安，每每思及沈郎君当初的提议，就觉得自己的确是不识好歹，还请沈郎君给我一个赔罪的机会！&rdo;看着她低声下气的模样，沈南吕大感快意，他就喜欢看别人在自己面前求饶，尤其是那些一开始自诩骨气不肯屈服的人，求饶的声音就更美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