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角声吹起,声音极大,整个阳城都戒备起来,还没转移完的妇孺老少都被小兵一个接着一个往外送。
“蓝陵”听到了城外营地传来的轰鸣声,神情立马凝住,这是开战了!
戎狄在上一次突袭大战的五日后又一次向漠北起了战争。
“蓝陵”掉转马头就要往城外奔去,蓝校尉在身后追他。
他们二人要遣走城中的人,基本上是三过家门而不入,这会儿蓝府的大门也打开,穿着素衣的蓝夫人被几个披麻戴孝、头戴白花的儿媳扶着往外跑。
“四郎!陵儿!娘求你别去!你别去!”
蓝校尉驱马追上了“蓝陵”,伸手就抓他的肩膀,“四郎!侯府吩咐的转移城中百姓的事还未完成,你急着上什么战场,我去就够了!”
“蓝陵”挣开蓝校尉的禁锢,沉声说“多一个人上战场,仗时能多万分之一,等来援军的时间才能越长,这城里有其他的兵疏散百姓,而我该去战场。”
蓝校尉并不听他的话,低声说“听话!你的阿兄们都战死了,我和你阿娘已经不能再失去你了!”
“蓝陵”此刻的心口窜起一阵剧痛,痛到他额头上的青筋都炸开,他咬牙忍痛说“或许,你的儿子早就都死了。”
他说完就驾马往城外跑,蓝夫人在后头已经晕了过去,蓝校尉却抖着手,刚刚蓝陵的话尤在耳边,让他心下冷。
蓝校尉来不及分辨什么,挥着鞭子追赶,可他跟在“蓝陵”身后竟听到迎面驾马而来的几个小兵嘴里高声喊着什么——
“叛贼沈铮,你假冒营中蓝陵模样,窃取军中机密!侯爷命我等即刻绞杀你,还不束手就擒!”
蓝校尉一时之间脑子竟有些转不过来,可是眼见这几个兵用长枪攻击“蓝陵”,他当然做不到无视。
他上前和“蓝陵”一起用刀挑起这几人的攻击,其中一个小兵叫喊起来“校尉大人!你可知你面前的根本不是你的儿子!他是吃了变容毒变成蓝陵的模样的,侯爷已经找到他所有的伪装证据,下了令只要看到他就将他就地斩杀!”
另一个小兵追问道“校尉大人,你阻止我们是要违抗军令吗!”
蓝校尉只觉自己的天都塌下来了,他的儿子怎么会是沈铮,他的儿子不可能不是他的儿子啊!
他瞪着眼睛,伸手就要抓“蓝陵”的衣领,可“蓝陵”只专注地避开自己对面小兵一个接一个的攻击。
“蓝陵”不会伤害大雍的兵,可也不想在这处做无谓地纠缠,左不过沈勃已经确定了他就是沈铮,他也不必再装了。
沈铮右手执的刀在手中翻腾几下,他捏紧刀柄,度极快地在马上探出身,用刀背将小兵震了很远。
他重新落回马背上,卷起缰绳就飞跃过几人,直直地朝城外而去。
“蓝陵——!儿子——!”
沈铮身后是蓝校尉沉重又撕心裂肺地叫喊声,他还是不敢相信,他怎么就一个儿子都没了。
沈铮现在还是蓝陵的模样,可是刚刚使的招数早就不是蓝陵惯用的了,那架势、那手段还有身姿都不是蓝陵。
他收紧缰绳,驾驭着马的前蹄扬起,他回头看着身后的蓝校尉,嘴角带上一抹笑。
“蓝校尉,我确实不是蓝陵,你的儿子和你一样该死,只可惜他们都比你死得早,而你与沈勃狼狈为奸,用他与戎狄勾结的好处换家中功勋,我会杀了你,就像我杀蓝陵那样。”
沈铮的这些话说得冷酷又毫无感情,一句接着一句将蓝校尉身子里流淌的血都浇得冷了起来。
他朝目眦欲裂的蓝校尉最后露出讽刺的笑,扭头就驱马往烽火处赶去。
蓝校尉脑子里只有沈铮的最后一句话——“我会杀了你,就像我杀蓝陵那样。”
“啊——!啊——!”
蓝校尉有些承受不住一般,仰天怒吼,手里的刀高高举起。
“沈铮!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蓝校尉骑着马,疯了一般地朝沈铮追去,两人一前一后往战场方向奔。
漠河以南的黄沙地上密密麻麻的是穿着黑甲和银甲的兵,刀光剑影,血腥漫天,两方对垒早已是箭雨林射,天上除了飞驰的长箭还有鸣叫的隼鸟,天上地下都是一片黑压压。
沈铮持刀驭马,隔开身后向自己攻击过来的蓝校尉。
蓝校尉被他震开,恨意十足地怒吼“沈铮,你还我儿命来!我要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