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旬回头,震惊地看着话语都在颤抖的长公主。
或许,他从未了解过她。
至少她对二哥用情之深,是他不曾认真体会的。像长公主这样的人,如果不是真爱,又怎么可能会因为那么简单的原因就和他结盟?
是,宫旬一直认为长公主目的不会如此简单,所谓的二哥不过是她的一个借口罢了。她别有所图,至少她的目的不是这般单纯,宫旬一直这么深信着,他也从没有放下对她的戒备。
可此刻,他却是越来越看不明白了。如果不是真爱,以长公主那么骄傲的性子,又如何愿意去忘忧楼那样的地方买醉,还做出那样荒诞的事?
这次的打击是如此彻骨,只因为她不是他怜惜的那个人,他习惯地选择漠视罢了。
正因为如此,宫旬才更加看清了自己。
这么长时间以来,他所生的任何改变,不过是在对待路曼声那个女人身上罢了。
这才是真正的自己,从不知多情为何物。
遵从于本心的傲慢,让他第一次在长公主面前完全落了下风。在不知不觉中,还说了一些难以饶恕的话。
恐怕在长公主心目中,他的内心比二哥还要冷漠。
但这就是最真实的自己。
“你可以离开了,太子殿下,我想要休息。”
宫旬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任何话都是苍白的。而他安慰的话,也显得虚伪。
如果她真的要解散联盟,那他也只能听她的意思。这个结果固然遗憾,但现在前方已经没有任何人能挡得了他,只是要多费一些手脚罢了。
直到宫旬走出她的视线,长公主才重新躺回到床上。
多么骄傲的自尊心哪?
明明就想要抓住这个机会的,只因为他一个眼神就丢盔弃甲,甘愿认输了。
她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就认输?
不,她辛苦了这么久,做了这么长时间的布局,又付出了这么多的真心,就这样宣告她出局,她不甘心!
长公主握紧着自己的拳头,眼里露出了在人前从未展现过的狠意。
这抹狠意,是冲着宫旬,还是宫泽,那就不得而知了。
毕竟,长公主的心思可不是谁都能猜到的。
璐华城,民心巷。
尚医局组织的官民义诊,凡是需要看病、有任何身体疑难和不适的都可以前往这里。有专业的大夫还有精英中的精英——尚医局御医为你看诊。
除了六七位尚医局的御医,还有不少民间的大夫,自愿参与这次义诊,同时也将这视为向御医学习的宝贵机会。
在义诊过程中,大夫们自己不能解决的病症,可以向御医请教。有不少的大夫,就是因为这个来的。有机会得到御医的指导,这样的机会可不是时时都有的。
除了这些人,杏林书院的学生也参与到了这次的义诊之中。但他们通常只是协助,不少学生还没有信心能坐堂看诊。
即便是如此,也没有丝毫的时间能让他们迟疑。
因为病人太多了,虽然从尚医局和城中药铺抽调了不少的人手,真的忙起来,还是脚不沾地,连抱怨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
(剩下来的稍后替换)
“跟我回去。”宫旬在心里叹了口气,终是放轻了声音道。
“回去,回哪里去?”长公主身体晃了一下,才熏熏地半转过身。
她一袭红色的锦缎,系着蓝色的腰带,勾勒出细瘦的腰肢。即便此刻她俨然成了一个女酒鬼,但那股仪态,依然让她充满了说不出来的韵味。
其中一位小倌看她要跌倒,两次伸出手想扶她。但碍于宫旬在场,只好僵在原地,不敢轻易上前。
宫旬瞥了那小倌一眼,看他这样子,已是中了长公主的红颜蛊了。
不过,他低贱的出身,便意味着他和这个女人永远不可能站在同一台面上。哪怕这个女人今日如此的自甘堕落,她的身份依然尊贵,这一点是不会改变的。
就连他,面对着正妻这顶赤果果的绿帽,他也只有把它戴下去,还得负责帮助她收拾烂摊子。
因为此刻他们是一只绳子上的蚂蚱,谁倒下了另一个都会遭受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