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颖曾是赵含章身边的人,但在并州时,她给她天使之责,命她巡视四周,其实就是御史的职责,回来后也主要在御史台办公,与刑部共事。
所以大家都知道她年后要进御史台,只是没想到,会把荀组挤下来而已,毕竟,御史台其实很缺御史,并不用挤。
但赵含章既然这么说了,那荀组就得把手上的工作交给范颖,然后专心教导皇帝去。
荀组心神大震,猛的一下看向荀藩。
他不意外赵含章会调他离开御史台,他想争夺权势,赵含章自然也会想防备他,让他心惊的是荀藩的做法。
他当时走神了没留意,稀里糊涂之下答应了,那荀藩呢?
他可是全程看着的呀。
想到这段时间来荀藩很少参与他们的议事了,荀组便有些不安,他默默地坐了回去。
平义献完剑舞,谢时便笑着出列,为大家献琴。
赵含章看得津津有味,宫里没有养伶人,之前汲渊等人都担心宫宴太简陋,百官和世家贵族们会嫌弃,赵含章便说,“我有百官,谁不是文武双全,琴棋书画四绝?想赏乐赏舞,不如诸君为国敬献,说不得还能在宫宴上收获二三知己呢。”
于是,她就让文武百官们有意者在宫宴上进献才艺。
魏晋名士们还是很喜欢表现自己的,这对他们来说,表现自己,得到人的欣赏和赞誉就跟吃饭喝水一样是正常操作。
所以报名参加的人还许多,平义舞剑,谢时弹琴,王蕙娘弹了一曲箜篌,范颖和赵云欣一起跳了一个舞蹈,程达现场把上衣剥了,跟另一位将军来了一场摔交。
就连汲渊和明预都被人起哄着现场来首歌,跳个舞。
汲渊和明预对视一眼,正要含笑起身,就见荀组起身走到大殿上躬身道:“今夜欢乐至此,大将军何不乐上加乐,为陛下遴选中宫呢?”
人间清醒小皇帝
“哦?”赵含章笑问,“荀少师心中是有人选了吗?”
荀组道:“荆州刺史王四娘秀外慧中,又为王氏女,当为中宫之位。”
又道:“听闻北宫将军有一女,也有贤德之名,大将军若一时不能决策,可召见天下贤德女子来洛阳遴选。”
赵含章笑了一下,扭头问小皇帝,“陛下想娶中宫了吗?”
小皇帝连连摇头,小脸都煞白了。
他读书是读不明白,却有明白的事,立皇后就意味着他要成人了,要亲政了,那也……要死了。
看看汉献帝,看看曹髦,汉献帝虽得善终,但他中间折腾的时候跟着他的人可没少死,自己也是担惊受怕的,他才不要过那样的日子呢;
小皇帝去看荀藩和荀组,泪眼汪汪,他就只有两个舅舅了,他要是跟汉献帝一样,最先死的一定是他的这两个舅舅。
还有曹髦,想想曹髦的结局,小皇帝生生打了一个寒颤。
不,他不要立后,他不要做曹髦,要做,也当做曹奂!
小皇帝从注视着他的荀藩和荀组摇头。
荀藩便表示明白了,出列道:“陛下还年幼,册立中宫的事不急,他现在还当以学业为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