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何不知呢?”赵含章道:“若是正义之战,对外敌,我等自然百死无悔,但今日之战是为的什么呢?”
“不过是两个人的私欲而已,就是勤王,我们都找不到该站哪边,你要说帮着苟晞打东海王,但皇帝在东海王手里,讨伐苟晞的檄文上还盖着皇帝的印章呢;”赵含章抿了抿嘴道:“你要说帮着东海王讨伐苟晞,但观陛下从前所言,他是赞同苟晞迁都之策的,我们出手了,岂不是违背了皇帝心里的想法?”
“左是违逆,右也是违逆,对于他们那样的人来说,打仗不过是一时意气之争,迫不得已时便停下和谈就是,一切就又回到原点,但对于参与战争的人来说呢?”
赵含章道:“不仅仅是战场上的将士,还有所有被波及到的百姓,我们汝南郡的百姓为何要为两个人的争执拿出全家活命的粮食充作军粮?”
她沉声道:“别的地方我管不到,但在我西平和上蔡,我决不允许无辜百姓要为此丧命。”
柴县令这才不说话了,回到县衙后,顶着来催粮的税官的压力没有多交出一粒粮食。
税官也去了西平。
但赵含章根本就不在西平,她正在巡视上蔡呢,带着傅庭涵一起,他们决定今年秋收后发役令,主要将上蔡和西平的水道连接起来,这样两地来往会更加便利。
除此外,还有通往西平的道路也要修建,这些都需要设计,他们很忙的好不好?
所以税官是常宁接待的,常宁顶不住压力后就去请了赵铭。
赵铭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沉着脸坐在席上,税官的声音就低了八度。
但赵铭并没有放过他,和他道:“请转告郡丞,上无郡守,他便是汝南郡之父母官,父母应当爱子,也请他为治下百姓考量一二。”
又道:“也请转告刺史,虽说迟疑不定有墙头草之嫌,但此时的豫州已经经不起战乱,还请他静默,莫要参与进东海王和苟道将的纷争中。”
税官听到他称呼苟晞的字,而不是和他们一样直呼其名,便隐约猜出他是占苟晞那一拨的。
税官没有多言,也不敢多言,等了两天还是没见到那位号称是西平真正主人的赵含章,只能灰溜溜的离开。
骂人
郡丞见西平和上蔡油盐不进,也不焦躁,直接把西平和上蔡的税粮摊派到了其他县身上。
赵铭消息灵通,最先得知了这一消息,气得摔碎了一只杯盏,“简直愚不可及!”
赵程坐在他的对面,眉头紧皱道:“都是王衍之流带坏了朝政,一味的追求清流,却又把持朝政,德不配位,上行下效,地方多有模仿,这才生出这许多祸事来。”
郡丞为何这么简单粗暴的解决,而不再想想办法?
不就是嫌弃这是庶务,懒得动脑吗,懒得耗费精力吗?
他不信做到郡丞的人能一点办法也没有,像王衍,之前诸事不管,但真把他丢出去对付刘渊,他不还是把刘渊的大军给打败了吗?
可见他不是不能做,而是不做。
占着国位,却不为国操劳,简直枉为人臣!
赵程越想越气,直接回房去洋洋洒洒写了一篇大骂王衍之流的文章,然后叫来学生,“去,让人封上送去洛阳,丢到王衍门前。”
信没封起来,赵融一眼就能看到第一页上写了啥,他愣了一下后纠结道:“叔父,这样不好吧,平白和王氏结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