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长兰松开妻子的手,夸赞道:“十七不愧是做惯行首的人,一事通,事事通,这按察使府的公文难不住你。”
莫十七瞥了一眼处理的公文,一个上午不过两本,多的时间长兰都来指点她了。
她心中又忐忑,又怀有隐秘的喜悦。
午后,韩箐秘密入府,莫十七看见对方的时候还愣了愣,随后又了然。
他们来赴任的路上,长兰花费那许多心思,总该用上。
日落日升,气温渐长,转眼半月过去,也耗尽了辜嬷嬷最后一丝耐耐心,无论如何都要探望杜长兰。
此次莫十七爽快松口了。
杜长兰每日减少一部分食物,一天一天累积,又熬了两个通宵,此时杜长兰眼底泛青,唇无血色,的确是一副病中模样。
明荣县主都惊了一跳,更别说辜嬷嬷。二人一时竟然拿捏不准杜长兰到底是真病还是假病。
若是假的,这也太像了。
可若是真的,这病是不是太巧了。
杜长兰叹声道:“我这病来的不巧,委屈了县主,还请县主见谅。”
“生老病死非人力可及,明荣明白。”明荣县主捧过杜长兰的手,抚着自己的脸颊,“夫君,明荣一定会尽全力搜寻医术卓绝的大夫,治好你的病。”
杜长兰眯了眯眼,“你初来乍到,连当地方言都不会说,又如何能寻,仔细被人骗了。”他不经意抽回手,伸向莫十七,“十七走南闯北,经验丰富,她会寻的。”
明荣县主看着杜长兰与莫十七交握的手,眉梢微扬,这点委屈都舍不得莫十七受?
明荣县主适可而止,软声应是,之后又说了一会子关切的话,才退离正院。
辜嬷嬷兀自琢磨,回到梨香院,她终是忍不住,“杜长兰会不会是自己给自己下毒。”
明荣县主摇头,“我也无法断定。”
辜嬷嬷沉下脸,与唐嬷嬷商议去了,当日一封密信由岭南而出,传往上京。
上京,大公主府。
书房门窗紧闭,昏沉的屋内母子对坐,虞玥无措的捏手,欲言又止。
大公主按了按额头,声音晦涩:“咱们给长兰添了一个劲敌。”
虞玥垂下头去,弱弱道:“母亲,都是我的错,若非我怂恿……”
“也得我点头才是,怪不得你。”大公主幽幽吐出一口浊气,指尖鲜红的蔻丹似乎都失了艳丽,萎靡不振。
他们原是想操控红尘道人引天子立虞蕴为皇太孙,却是事与愿违。
大公主疲惫道:“索性你当初伪装极好,红尘道人应是没看出你。咱们在暗,红尘道人在明,算是不幸中的大幸。眼下先听长兰的,咱们静观其变。”
虞玥:“只能如此了。”
少年无力的趴在榻上,下巴枕着双臂,欲哭无泪:“大人肯定以为我很蠢。虽然也是了…”
他张着嘴,似乎有一缕白烟从他口中飘出,又被一只修长的手按回去。
大公主揉了揉儿子的脑袋,“察觉及时,一切还有得挽回。”
静谧的屋内传来哀嚎,虞玥痛苦抱头:“挽回不了了母亲,天子赐婚,大人和十七的美满姻缘要梗着一个明荣县主了。”
少年蜷缩身子在榻上打滚,他是想帮杜大人的,却是帮了倒忙。自责与悔恨淹没了他。
大公主按住儿子,剥壳取珠一般,捧起儿子新荔一般的小脸,温柔哄道:“长兰非是寻常人,他信上说有法子应对就一定有法子。你不要自乱阵脚。”
在母亲包容如水的目光下,虞玥的情绪逐渐平复。两鬓散乱的发垂落,衬出一二颓废。
下午皇孙府来人接他过府一叙,虞玥都推了,谁知两刻钟后虞蕴杀到。
“好你个玥哥儿,我派出去的人说你病了,害我很是担心,匆匆来寻,谁知你却躲在府里纳凉。”虞蕴把弟弟的头发揉的一团乱,然而虞玥却没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