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说这些却是晚了。
不过很快又有人起了心思,杜大人成亲后,还可纳妾。
岭南的大小事宜传入上京,嘉帝闻言只是掀了掀眼皮。
杜长兰娶一个商女正合他意,若是对方跟哪家世家结亲,反而叫他头疼。
嘉帝不当回事,但此事却传入了红尘道人耳中。
“杜长兰要成婚了?!”
小太监应是,“杜大人娶的不是旁人,正是一直跟着他的女护卫。”
红尘道人眯了眯眼,一时间心中妒火翻涌,“原来是她。”
婚期提前·上
小太监离去后,陈芨从帷帐后行出,他看着殿门的方向,喃喃道:“杜长兰竟然不娶官家女?”
这话微妙的刺到了红尘道人,她斜睨陈芨一眼,轻飘飘道:“官家女哪配得上,需得龙女贵戚才能配。”
陈芨还震惊在这个消息里,一时没有听出红尘道人言外之意,下意识点头:“状元尚公主,也是一段佳话。”
陈芨厌恶杜长兰至深,但年深日久,他不复当年浅薄无知,晓得杜长兰的厉害。
他从不认为杜长兰年纪轻轻官至从三品是凭运气。无论是入西戎军营救公主,还是地方为官掘铁矿。等闲人都做不到。
因此他不敢低估杜长兰半分。
红尘道人脸色扭曲,嗤笑道:“怎么,你如今还崇拜他了。”
陈芨摇摇头,“我只是就事论事,揣摩杜长兰的意图。”
红尘道人勉强压下火气,在榻上落座,给自己倒了一盏茶,茶水有些凉了,泛着昏浊的黄,渐渐晕出一张清俊含笑的面容。
她一时被拉入回忆,美目微阖,轻轻哼出声:“水上鸳鸯,云中翡翠,日夜相从,生死无悔……”【*】
陈芨诧异,“这是,紫钗记?”
他向红尘道人行来,与她对榻而坐,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轻笑道:“我竟不知,道人还会唱昆曲儿。”
虽然不及戏班子里的角儿,但咿咿呀呀也别有一番风情。
红尘道人睁开眼,目光幽长,少顷摇头道:“我没学过曲儿,也分不清派别,只是从前听过这一段,便记下了。”
“原是如此。”陈芨道:“我从前跟在达官显贵后面,也听过一耳朵。后面还有四句,引喻山河,指诚日月。生则同衾,死则同穴【*】。倒也算的至情至深。”
他望着眼前的女子,目光含情,他从前是不屑于此,但是红尘道人是不同的。
他望的久了,红尘道人有所感,抬眸望来,陈芨慌乱垂眸,借饮茶水掩饰心神。
“不过是读书人的把戏罢了。”红尘道人神色冷了下来,目含讥讽,“学了许多大道理,书得锦绣文章,旁的没什么用处,倒用来哄在女子身上,叫人失身失心,自己却拍拍屁股走了,一身轻松。”
这话有些粗俗了,陈芨总觉得红尘道人在点他,又好像不是针对他。他弱弱辩解:“一样米养百样人,天底下的男子也并非相同。”
红尘道人:“呵。”
陈芨:………
陈芨心神转的快,他当下道:“眼下正有一个例子,我虽与杜长兰不对付,但是细细琢磨一番,以杜长兰心计手段,放着千金贵女不娶,却大张旗鼓,三媒六聘迎娶一个商女,若非当真爱重,怎会如此下心思。”
红尘道人倏地握紧杯盏,陈芨恼人的声音还在继续,他每说一句,红尘道人心中的妒火就更高涨几分。最后犹如滔天巨浪,几欲覆灭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