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老娘哆嗦着醒来,半晌找不到自己的思绪,被杜老爹拍了一下才好,杜老爹严肃道:“瞧你那点儿胆子,不就是一万两,都把你吓晕了。”
杜老娘:………
杜长兰仿佛知道双亲所想,他道:“我没贪,大部分钱是蕴哥儿私下给的,大公主也给了不少,还有十七拉我入伙做生意,这些都是私下里做的,你们别外传。”
老两口晕晕乎乎,杜长兰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半夜,杜老爹忽然坐起来,将杜老娘吓了一激灵,“你不睡觉做什么?”
“一万两!”杜老爹抖如筛糠,他学着严秀才捋胡子,意图冷静些许,结果生生扯下好几根胡毛,疼的直哆嗦。
杜老娘冷笑:“真以为你那么精明持重呢,原来是唬人的。”
杜老娘拉过被子睡下了,懒得理他。由得杜老爹翻来覆去睡不着。
但老两口对小儿子的家产有了底,便将聘礼提至六百两。他们想着,十七带长兰入伙做生意,白花花的银子送给长兰,他们当公婆的不能抠搜了。
只是这事怎么避开杜家其他人,尤以杜大郎杜二郎的耳目呢。
当初大郎二郎的婚事,里外里也就各十两银子。
杜老娘探了探大儿子的口风,杜大郎不以为意,“都是小弟的钱,他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杜老娘心里满意,嘴上道:“总要跟你们知会一声,长兰先时同莫姑娘一起……”
她话音顿住,想起小儿子叮嘱她不要外传,四品往上的文官不得从商。杜老娘含糊带过,她这厢在两个儿子面前过了半明路,就开始打听城里有名的媒人了。
人说十里一言,他们奉山村同岭南隔了何止几十个十里。杜家双亲连官话都说不溜,还风风火火在城里找媒人。
杜长兰命人跟着,这厢去寻摸一对大雁。寻了一个良辰吉日,请了城里有名的媒人,前往莫十七落榻之所求亲。谓之纳采。
之后莫十七与杜长兰合八字,谓之问名。杜家再以书信通知莫家,便谓纳吉。随后才是人们常见的下聘,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二月二十四是个好日子,长砚商队的几名老人早早侯着,当日头爬上高空,年轻小子快步回来,惊喜道:“来了来了,杜大人他们来了。”
莫十七面上镇定,心却如擂鼓敲击,还未见其人,远远的听见敲锣打鼓声。
须臾,视野中出现人群。莫十七一眼瞧见领头的杜长兰,青年一身绯色长袍,高坐大马,身后跟着长长的队伍,沿街撒糖,引的小儿追随嬉戏。
副手惊的合不拢嘴,“我的天爷,这是多少抬聘礼?”他伸手去数,却怎么也数不到头。
又琢磨:“杜大人虽然官列从三品,可他升的极快,并无多少底蕴,这些不会是样子啊哟——”
副手扭头看见华叔瞪的铜铃大的眼,顿时噤声。
华叔哼了一声,又看向迎来的队伍,乐成了一朵花儿,他并不在乎这些聘礼是不是样子货,反正长砚商队旁的没有,金银却是不缺的。
好歹也是他们拿命博出来的血路,没有丰厚的利润,可不会令他们这般一往无前。
若说华叔几人是更多为莫十七高兴,队伍里其他人则是为长砚商队的光明未来高兴。
他们知晓自家行首与杜大人关系匪浅,但如今二人正式结亲,终于叫他们吃了一颗定心丸,往后杜大人就是他们铁铁的靠山了~
众人心思各异,但目光都落在两位新人身上,莫十七垂在身侧的双手不知不觉攥紧了,华叔给其他人递了个眼色,副手便把莫十七“请”进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