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长兰愣了一下,才明白十七是说‘唤他大人,很亲切’。
杜长兰挑眉,有些意外,难怪十七不肯叫他名或字。
大人就大人罢,总归是唤他的。
“你来寻我作甚。”杜长兰揽着她去榻上歇息,给她倒上温水,从袖中取出一个小荷包,取出点心坚果置于碟中。
莫十七犹豫道:“我方才看见风铃从大…你书房出来。”
杜长兰点头。
莫十七:“这两日风铃一直神神秘秘,我估摸着他是为大人做事。现下来看是否是大人的事成了。”
杜长兰也不瞒她,将心中谋划透露大半,莫十七指尖一颤。这么机密的事就告知她了。
但随后一想,以杜大人之心思缜密,却对她交心,可见信任。
莫十七忍不住想为杜大人做些什么,杜长兰望向十七,见十七双拳紧握,眸光坚定,他双眸弯了弯:“还真有一件事,近日上京恐是要乱了,我那些个好友皆是手无缚鸡之力者,劳十七派人照看。还有蕴儿那边,还望你能亲自带人看顾。”
长砚商队走南闯北,是正经从刀尖上淌出来的,真论较起来,武力未必比上京的禁军差。
逼宫·一
月悬九天,秋风瑟瑟,五皇子府迎来一位稀客。
“五哥,别来无恙啊。”九皇子双手拢袖,向他问好。月辉勾勒九皇子桀骜的侧颜,那双眼睛在夜色下如狼一般泛着幽光。
五皇子的心腹上前半步向五皇子靠拢,手不动声色按在佩刀上。
九皇子嗤笑一声:“五哥真是养了两条好狗。”
五皇子掀起眼皮:“九弟来此,就是为了羞辱我的属下?”
“当然不。”九皇子忽然欺近,单手拢过五皇子的脖颈,向自己跟前拉扯,用只有两人听见的声音道:“弟弟此来是有要事相商,比如疫病,比如二皇兄……”
五皇子神情一变,指尖泄出一丝轻颤,九皇子睨他一眼,缓缓松开他。
五皇子府的两名长随立刻挡在五皇子跟前,将二人分开。
“你们退下。”
两名长随惊讶,侧首回望身后:“五殿下?”
五皇子理了理被弟弟扯乱的衣领,不过须臾,他已经恢复如常,戴上微笑面具:“九弟夜访,为兄自然好生款待,正巧府内刚修缮望月亭,你我兄弟二人月下小酌一杯,如何?”
九皇子拱手:“弟恭敬不如从命。”
二人并肩而行,九皇子扫过府内灯火,明明灭灭的火光投下摇曳的影子,九皇子轻声道:“天凉了,不知五哥夜里睡的可还安稳?”
五皇子神情平静:“底下人置了银丝碳,倒也不觉寒凉。”
“是吗?”九皇子意味不明的哼了一声,他垂首转着手上扳指,五皇子下意识望去,隐约灯火间,瞥见一抹猩红。
他眉梢一跳,飞速收回目光。
二人再无他言,一路进入园林,穿过石子小路,沿着湖泊踏进望月亭。
下人早在四下布满帷幔遮挡寒意,亭内四角置有碳火,石桌上正温着一壶好酒。
数盏灯火将亭内映入白昼,九皇子率先落座,自顾自满了一盏酒,喟叹一声,“醇厚有劲儿,好酒。”
他这才给五皇子满上,招呼五皇子饮用,那自在模样,仿佛他才是这亭子主人。
五皇子望着他,在九皇子揶揄的目光下,一口饮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