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信纸悉数焚毁,双眸映出灰烬才带人赶往奉山村。
笍儿不明所以:“公子,我们这是要做甚?”
“去取一件重要之物。”严奉若抚着心口,那里还在快速跳动,突然的情绪波动令他头脑阵阵眩晕。
笍儿迅速取了药丸喂他服下,严奉若这才恢复清明。
李府马车疾行,赶在午时后抵达村口,这会子村口并无什么人。严奉若挥舞着采药所用的小锄头沿着泡桐树浅挖。
“公子,这种粗活让小的来罢。”
严奉若道:“你小心些,树下埋了一块玉,你莫伤着了。”
笍儿精神一紧,他沿着泡桐树浅浅挖着,眼见要引来村中人时,他们在褐色的泥土里看到一点乳白。
笍儿立刻弃了锄头,用双手扒拉,果然寻得一块双龙戏珠的圆形玉佩。
“公子,是这个吗?”
严奉若以方帕擦拭,拂去玉佩上的泥尘。玉佩在土中多年,不但没被腐蚀,反而更加润泽。
他抬头看向头顶的泡桐树,苍茂的绿叶逐渐落下,再过些时候,泡桐树就只剩了光秃秃的枝丫。犹如行将就木的老者。
可越过冬日,灰朴朴的枝丫上又会重新焕发新芽。
生命不止,希望不灭。
当日蕴儿的娘亲是否就是怀着这样的信念。
严奉若握着玉佩,沉沉吐出一口气,他小心将玉佩包裹好,揣入怀中。
“走罢。”他道。
然而马车刚要离去时,身后传来熟悉的唤声,“是长兰的友人吗?”
村里人见严奉若气势不凡,第一时间将他与杜长兰联系在一处,通知杜家人。
杜老娘奔上前来,又重复了一遍问话。
严奉若掀开车帘,下车问好。杜老娘一见是他,高兴不已。
“严公子,你忽然来访,是不是因为长兰?”
“长兰在上京过得好吗?”
“几个月没见他,我心中想念得紧,长兰那孩子有没有家书给我们?”杜老娘一连串问话几乎不给严奉若回答的时机,还是笍儿提醒,杜老娘才不好意思道:“严公子,老婆子是乡下人,失礼之处还请勿怪。”
严奉若扶着她,宽慰道:“伯母言重了,长兰在上京一切都好,你们无需担心。”
顿了顿,他扯了个谎:“长兰之前玩闹,在泡桐树下埋了东西,此次传信令我帮他取回。”
杜老娘好奇的望着他,“什么东西?”
“一文钱。”严奉若道:“长兰只叫我去看,他一个劲儿说是好东西,十分重要。我以为是要事就特意跑了一趟,谁知只是一枚铜板。”
杜老娘眸光一软,脸上露出笑,“这孩子怎么还这么胡来……”
随后杜老娘意识到小儿子这是把人戏耍了一通,赶紧帮着打圆场,又盛情邀请严奉若去杜家吃一顿饭。
大中午耍着人饿着肚子跑来回,再好的感情也淡了。
小儿子不懂事,只有她这个当娘的多看顾些了。
杜老娘心中烦忧,又有一种隐秘的成就感。仿佛她不是废人,她还能为心爱的小儿子做些事。
为了维护杜长兰的对外影响,杜老娘帮着想好措辞,压根不用严奉若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