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他一眼,她摇头,“确实不是,我的名字叫回光,陈岁是我的化名,现在此间事已了,我该走了。”
连容貌也是假的,不过回光并没有露出真容给他们看的意思,凡人生死,皆有命数,短短百年寿数,也不必将她放在心上,她也不会随意去改变它们的,所以,如果不是成为飞升,他们是不可能有机会再见的。
回光但笑不语。
他们两人也明白她的未尽之意,一时间无言。
她难得认真,“能认识你们,是一场意外,但是我也觉得很高兴,感谢这一段时间你们的陪伴。”
想了想,又拿出了一封信,递给了李睿,“这一封信请你记得转交给你父皇。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再见。”
接着她直接就原地消失,如同一阵风一样,了无痕,仿佛一切的一切都是他们的一场梦。
神仙和凡人的差距有多么大啊,可不止是一个天堑那么简单,说不再见,那就真的是不再见了。
李睿和张琅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死寂的氛围中,李睿嚯的一下子就站了起来,见张琅困惑的望着自己,他咬了咬牙,从牙缝中挤出了一句话,“我进宫求见父皇!”
……
“儿臣参见父皇!”
李睿恭敬的对着李业行了一礼。
“免礼。”
上的李业放下了手中的朱笔,“找朕所为何事?”
李睿望了望四周,李业心领神会地开口,“都退下。”
“遵命。”
一大批的宫人包括大太监都退了下来,最后整个殿内只剩下了他们父子二人。
“说吧。”李业对着李睿颔。
“启禀父皇,这是陈岁姑娘给您的一封信。”李睿将回光留下的信双手奉上。
李业怔了一怔,“她又走了么?”
“是的,她刚才才离开。”
李业一听,倒也没有其他的念头,毕竟岁饶离开总是毫无征兆,不过他心里清楚,“这一次,她不会再回来了。”
他小心翼翼的将那一封写有“李业亲启”的信件拿了出来,很快,娟秀的字迹就出现在了眼帘下。
细细的看完之后,李业看向李睿的眼神复杂。
李睿见自家父皇看着他眸色深深的样子,一时之间莫名,怎么这样子看着他,难道是陈岁临走之时,还不忘在自己的老爹面前参上自己一本?
想到写一封信是他上赶着送的,人还没离开的多久,他反倒是把自己给交代的明明白白的了。
李睿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骂自己蠢,还是该为他未来悲惨的境遇擤一把鼻涕。
“睿儿,你对于陈岁有怎样想法?”李业突然问。
李睿愣了愣,没想到李业会这么问,下意识就大声回答,“能,,能有什么想法,我觉得她烦死了!”
李业一听他的回答,当即大笑起来,声音大的外面的太监宫女都听到了,他们纷纷在心里感叹,不愧是最受皇上宠爱的皇子。
笑着笑着,李业突然哑然,眼神带着一点伤感,他叹息了一声,“你和朕年轻的时候很像。”
李睿一时之间摸不着头脑,怎么扯到这里来了?不过到底还是知道分寸,并没有出声打断他的话。
李业转动着大拇指中的玉扳指,陷入了回忆。
要说李业和陈岁之间确实是各怀目的的成为盟友,各有各的成算。但是在此后多年的相处中,不论是顺境还是逆境,李业却也真是对她动了真心。一点一滴,汇聚成海;一粒一石,堆砌成山。
陈岁是李业的一场美梦,也是他的情窦初开,不过年轻时的他总是口是心非,拒绝承认任何对她特殊。
少年的感情炙热燎原,一经燃烧便是狂风暴雨都不可熄灭,旷日而持久,那是一份令他每每午夜梦回都要心神悸动的纯粹。
作为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宫里的际遇造就了他什么事情都闷在心里的个性。陈岁的到来就好比为他那一潭死水的生活注入了无限的生机,让他窥探到了枯木逢春犹再,沉舟侧畔千帆过的光彩。
李业在经年累月中喜欢上了她,又在阔别多年中爱上了她。不过遗憾的是,不管是年少慕艾,还是中年情深,他对她的情思都不敢宣之于口,更是不敢让她知道。
他一直知道,陈岁并不是普通人。从一开始就知道,两人之间如隔山海,不过山不可平,海不可填,他和她之间本身就是没有结果的。他也害怕自己一旦说了出来,两人将连最基本的朋友都做不成了。
往昔种种,记忆鲜明,仿佛还是生在昨日一般,他也还是当年那一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郎,为了获得心上人的肯定,熬夜看完了所有的书籍,不知疲倦。
李业的眼眶不知不觉就已经红了,到了他这个地位,已经没有什么能让他心神激荡的了。可是一触碰到与陈岁有关的东西,他还是会满心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