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潜说了一句,然后目光看向坐在他下的方乔年,道:“这样,咱们一同再敬方大人一杯,恭祝方大人早日高升。”
他说着,伸出右手,就要来端酒杯,不料这时才现,酒杯是空的。
他的左手,此时正绕过如烟挺拔的脊背。
而如烟的双手,则正在剥着葡萄,也腾不出手来。
坐在6潜右侧、方乔年身旁的俏丽姑娘如花见了,立刻提起银质的酒壶,给6潜满满地斟上了一杯。
方乔年伸手指了指6潜,笑骂道:“小6啊,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想看见我,想叫我赶紧离开定河洲,嗯?”
6潜提起酒杯,笑道:“方大人这话说的。虽然咱们兄弟情深,不愿割舍;但正因如此,我才愿你的仕途坦途,步步高升呐?”
“哈哈哈哈……”
众人闻言,齐声大笑,皆言道:“这位6公子不但人长得漂亮,说话那更是漂亮啊,啧啧啧,怪不得人家来到定河洲不过两三个月,就混得风生水起,俨然已是咱定河洲的头号俊杰。”
“是啊,方大人刚刚高升,按说这才是咱们定河洲的头等大事。可你瞧,风头却也盖不过这位6公子。”
众人嘈杂的议论声中,远处的一张桌子旁,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举着酒杯,摇头晃脑地道:“唉——
美人在握,美酒在怀。瞧瞧人家,还尚不足双十之龄,真是羡煞旁人啊。”
同桌的另一人笑他道:“伱酒喝多了吧,话都说反了。是美酒在握,美人在怀才对。”
书生十分鄙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冲着6潜所在的方向努努嘴,道:“你不懂。”
“咦?”
“哈哈哈哈哈……”
……
一片喧闹声中,罗祖荫摇摇晃晃地手撑桌子站起来,举杯道:“来,咱们共同举杯,恭祝方大人高升,哈哈哈哈……”
众人闻言,轰然叫好,一起站起身,举杯道:“恭祝方大人高升。”
方乔年闻言,笑得一张脸都开了花,同样站起身,提杯致谢。
6潜则将左手抽出来,按着如烟的香肩站起身来。
他此时,已经有了六七分醉意,虽然不至于像罗祖荫那样摇摇晃晃,但一颗脑袋也已有些晕乎乎的。
醉酒误事,因此6潜一向不愿多饮。在陌生的环境里,更是滴酒不沾。
当初他初入祝家庄时,便是如此。
不过,在定河洲呆了两个多月,对此地早已熟悉,闲暇时刻,便也没了那么多顾忌。
他提着酒杯站起身,张开嘴刚要说话,忽然一瞥之间,瞧到一件物什,一双眼蓦地瞪大,顿时浑身激灵了一下,一下子精神起来。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楼最侧边的一间中厅。
最南侧,是一扇宽阔的正门。正门两侧,是完全由竖立的长木条构建的墙壁,木条之间,间有缝隙。
整面墙壁,再由整张的纱帘遮住。
纱帘也是半透明的,透过纱帘,可以从木条墙壁的缝隙中,看到外面的回廊。
熙春楼的建筑精妙,处处都透着“朦胧”之感。
这就如同熙春楼里的姑娘。
这里漂亮的姑娘很多,但你若没有足够的银子,就只能远观和亵玩,真想要办点实事,那就得大把的真金白银掏出来,一般二般的人,可消费不起。
又如如烟之流的头牌,身价更是极其惊人,就连路富文,都动不起拔她们“头筹”的念头。
6潜端着酒杯站起身,朦胧之间,一眼瞥间,墙壁的木条上,露出了两只眼睛。
准确地说,是两颗眼球。
没有眼眶、没有脸、更没有身体。
只有两颗眼球,附着在相邻的两根木条上,好像是木条上长出来的眼睛。
被粉色的纱帘遮挡着。
6潜所在的位置,正对着厅门。两颗眼球,就长在厅门旁边的木条上。
看到这样两颗诡异的眼球,6潜顿时一惊。
众人看着6潜,以为他要说话,便都住口站立,静静等待着。
然而,见他张开了嘴,却一言不,只望着前方的正门口处呆。
众人见状,不由得一怔,齐刷刷地侧过头去,循着他的目光看去。
然而,厅门纱帘上,却是什么都没有。
仍旧坐在凳子上的如烟,见这么多人都在等待着、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6潜,不禁暗自替他焦急,伸手在他腿上轻捏了一下。
6潜登时惊醒过来,再睁眼看时,厅门两旁却是什么都没有,刚刚他看到的那两颗眼球,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
“莫非是喝醉了酒,眼睛也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