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省长?”
“谭教授在里面吗?”
“在。但是……”王博士压低声音,“谭教授心情不太好,仿真遇到了问题,怎么都解决不了。”
李东沐点了点头,推门进去。谭教授还坐在屏幕前,听到脚步声,头也没抬。“我说了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谭教授,是我。”
谭教授抬起头,看到李东沐,愣了一下。“李省长?您怎么来了?”
“路过,上来看看。”李东沐在谭教授旁边坐下,看着屏幕上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听王博士说,遇到困难了?”
谭教授叹了口气。“这个毛刺,消不掉。仿真的结果总是偏差一点点。一点点偏差,到了流片阶段就会放大成致命的缺陷。”
“需要多长时间能解决?”
“不好说。也许明天,也许一个月。”谭教授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李省长,我不怕困难,我怕的是找不到方向。现在就是这个状态,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努力。”
李东沐沉默了片刻。“谭教授,您还记得星辰三代流片之前的状态吗?那时候您也是这么说,‘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后来呢?您不是一样找到了办法?”
谭教授愣了一下,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李省长,您记性真好。”
“不是我记性好,是东阳所有人都记得。您带着团队三天三夜没合眼,最后在流片截止前两个小时解决了问题。那个故事,芯辰科技的每一个新员工入职都要听一遍。”
谭教授低下头,嘴角的笑意更明显了。“那是他们夸张了。哪有三夜,就两夜。”
“两夜也不少了。谭教授,星辰三代您能解决,星辰五代您也能解决。东阳相信您。”
谭教授抬起头,看着李东沐,眼眶有些红。“李省长,您放心。这个毛刺,我一定把它消掉。”
华东汽车二期工程的工地上,打桩机正在轰鸣。孙工戴着安全帽,站在基坑边上,手里拿着一份图纸,正和施工方争论什么。
“这个桩位偏了五公分,不行,必须重打。”孙工的声音很大,隔着几十米都能听到。
施工方的负责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姓张,满脸堆笑。“孙总,五公分在允许误差范围内,不影响结构安全。”
“谁说不影响?图纸上写的是正负两公分,你们偏了五公分,这叫不影响?”
“孙总,您也知道,这地下的地质条件复杂,桩机打下去难免有偏差。五公分真的没事,我干了几十年了,这点把握还是有的。”
“你的把握我不信。我只信图纸。”孙工把图纸塞到张总手里,“你看看,这个桩位上面是将来要安装机器人的,精度要求极高。你偏了五公分,机器人怎么装?”
张总接过图纸看了半天,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行,我重打。”
“什么时候?”
“明天。”
“不行。今天。你的人不干,我找别人干。”
张总咬了咬牙。“好。今天。”
李东沐到工地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他没有走过去,站在远处看着孙工和张总争论,直到张总转身去安排工人,他才走过去。
“孙工,什么事这么大火气?”
孙工转过身,看到李东沐,愣了一下。“李省长?您怎么来了?”
“路过,进来看看。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桩位偏了五公分,我让他们重打。”孙工的语气还是有些不平,“五公分,在他们眼里不算事。在我眼里,就是大事。华东汽车的质量,不能打折。”
李东沐拍了拍孙工的肩膀。“你说得对。质量不能打折。但态度也可以好一点,别总是跟人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