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靖王这番半带戏谑的计划,时茜明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兴奋与认同,时茜用力点了点头,脆声应和靖王道:“瑾瑜哥哥说得是!这般套头再下黑手的法子,若论光明磊落,确非君子行径。”
时茜话锋一转,小脸上露出几分狡黠与狠厉,“但对付摩柯那帮下作、手段阴毒的小人,他们常做出用蛊害人、掳掠我西周边民的下作勾当,咱们用这等法子,倒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刚刚好!”
时茜说着,胸脯微微一挺坐直身子,带着几分邀功般的急切,对着阵法令牌与靖王撒娇道:“瑾瑜哥哥,到时你一定要带上茜儿一起去!
茜儿继承了先祖父的天生神力,寻常男子都近不得我的身,打起人来……那可是很疼的!”时茜一边说话一边握紧粉拳,比划了一下,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保证一拳下去,就能叫那些摩柯蛮子断上一两根肋骨,看他们还敢不敢再猖狂!”
靖王听着时茜跃跃欲试的语气,脑中浮现时茜要去打抱不平的小模样,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眼中满是化不开的宠溺与温柔。
靖王声音低沉而温和:“好,好,到时我一定带上茜儿,让茜儿你也去见识见识。”话虽应允,靖王却话锋一转,语气郑重起来,“不过,那些摩柯人生性诡秘,谁也不知道他们身上会不会随身带着那阴毒的蛊虫。
所以,茜儿你到时候只能远远地看戏,万万不能靠近他们,更不许你亲自动手。”
靖王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害怕与坚决:“茜儿你想亲自动手打他们,这个我不能答应。万一……万一他们身上真的带着蛊,那蛊虫若是伤了茜儿你分毫,那可怎么得了?瑾瑜我怎么向你哥哥交代,又怎么能原谅我自己?”
时茜听到靖王这般顾虑,脸上的兴奋稍敛,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担忧。
时茜急切地抬头,清澈的眸子紧紧盯着前方,忙道:“瑾瑜哥哥!那你呢?你不怕吗?如果你去教训他们,他们身上的蛊虫岂不是也会伤到你?茜儿不要瑾瑜哥哥有事!”时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小手也下意识地攥紧。
靖王听着时茜这般为自己担忧的语气,心中一暖,开口安抚,语气带着一丝神秘而笃定的笑意:“无妨。茜儿,你放心。我告诉你一个秘密。”靖王压低了声音,“我曾多次带兵与摩柯人对阵过,大小战役也经历了不少。
不知是什么原因,那些摩柯人精心豢养的蛊虫,好像天生就很怕我。每次只要我往阵前一站,那些蛊虫,便会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纷纷退避,根本不敢往我站的地方这边靠近分毫。”
时茜听了这话,先是一愣,随即小脸上绽放出惊喜又崇拜的光芒,恍然大悟般地拍手道:“啊!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时茜的声音清脆响亮,充满了孩童般的笃定,“那些蛊虫都是些见不得光的邪恶之物,而瑾瑜哥哥你是咱们西周的英雄战神,是保家卫国的栋梁!
瑾瑜哥哥,你身上一定有凛然的英雄气概和沛然的浩然正气,那些小小的邪祟蛊虫,自然是被瑾瑜哥哥的正气给震慑住了,所以才不敢靠近你!对,一定是这样!”时茜越说越兴奋,仿佛自己找到了最正确的答案,心中对靖王充满了无限的敬仰与信赖。
靖王从时茜那带着几分怯生生却又无比真诚的语气里,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份毫不掩饰的敬仰与全然的信赖。这感觉,如同冬日里最温暖的阳光洒在心间,又似一股清甜的泉水潺潺流过,让他顿时觉得自己此刻的心情就如泡在那最醇厚、最甘甜的蜜罐里一般,连带着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舒泰与满足。
靖王原本就微微上扬的嘴角,弧度又不自觉地高了几分,眼底也漾起了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温柔笑意,仿佛连周遭的空气都因此变得甜丝丝的。
然而,这份温馨的氛围之下,却隐藏着一个惊天的秘密,无论是沉浸在这份互动中的靖王,还是对面的时茜,都对此一无所知。
他人所看到的靖王,其实并非其真身,而只是侯将——一个更为古老存在的分身。而侯将的真身,乃是犼。
犼,并非凡俗异兽,它身负司天监之职,是那冥冥之中执掌天地秩序、监管世间万物运行的然存在,更是一切阴邪鬼魅、妖祟精怪的天生克星,其威严与力量,远非世人所能想象。
那困扰着世人,让世人束手无策的蛊,确实有着顽强到令人指的生命力。寻常方法,或火烧,或水淹,或用药物,或用灵力攻击,往往只能伤及蛊的皮毛,难以彻底根除蛊,是以世人皆言蛊难杀。
但这“难杀”二字,从来都不是绝对的,它终究要看对手是谁。若这对手,恰好是司天监的犼,那么这蛊的“难杀”与否,便全然取决于犼的一念之间了。
犼若无意动手,任凭这蛊如何翻腾,它自能逍遥法外,显得那般难以对付;可一旦犼动了杀心,决意要将其铲除,那对于这蛊而言,便是末日降临,其过程,或许比常人随手碾死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还要轻松上那么一点点,甚至连让犼多费一丝力气都不配。
蛊,终究是低等的虫豸,没有人类那样复杂的思维,或许无法理解“害怕”二字背后所蕴含的深刻意义。
虽人们常说“不知者无畏”,但这句话用在蛊的身上,却并不全然恰当。
蛊,它没有“无畏”的资本。这并非因为它懂得权衡利弊,而是源于一种源自生命最底层的、原始的本能——对危险的感知。
这种本能,并非人类所独有,蛊亦有之,甚至更为敏锐、更为直接。
它或许无法思考这危险究竟为何物,来自何方,但当那源自犼的、如同天地初开般的浩瀚威压与凛然正气不经意间泄露一丝半缕时,蛊的本能便会疯狂地示警。
它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看似无害的靖王体内,潜藏着一个让它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恐怖存在,那是它绝对无法抗衡,甚至连靠近都等同于自取灭亡的终极危险。
因此,蛊的唯一反应,便是仓惶逃窜,拼尽全力远离这尊在世的神只,仿佛那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能将它瞬间化为齑粉的无底深渊。
蛊远离靖王的举动无疑是最明智的选择。死亡不是最终极的恐怖,最终极的恐怖是想死,死不掉。
死不掉,就只能被动的活着。被动的活着,你就必须吞噬自己的同伴甚至是自己的后代及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侯将的监天司空着的房间里,那些蛇虫鼠,就是一些不太聪明,遇到侯将没有及时逃命或是逃的不够快的,从而被侯将随手带回了监天司关入了那些空房间。
侯将的监天司,在整个九州修道界都是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那并非因为它有多么宏伟壮丽,或是守卫森严,而是因为它的主人——侯将。
侯将他的居所,是所有活物的禁地,就是寻常修道者莫说踏入,便是靠近,也需鼓足十二分的勇气,抵御那几乎要凝为实质的凛冽戾气。
而,侯将不喜司天监只有自己一个活物,于是侯将便从外面随手带回一些蛇虫鼠。
那些被侯将带回司天监的蛇虫鼠如同几道微弱的影子便被无形的力量裹挟着,被随意扔进了司天监早已空置许久的房间。
那是几只刚在墙角打洞的老鼠,还有一条误闯他路径的小蛇,以及一只试图在他窗棂上结网的蜘蛛。
它们并非什么精怪,只是些普通不过的害虫,只是恰好不够聪明,或者说,不够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