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开张从地上爬起没走几步,就感到右腿被什么东西抓了一下,向开张立马朝那个方向踢了一脚。雨声中,向开张听到几声微弱的女声,虽然声音在暴雨中很轻,但依然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声嘶力竭
“开张。。。。。。开张!”
向开张捂着眼睛听了一会儿,顿时汗毛乍起,他朝着声音的方向扑了过去,在地上摸索了几下后,他找到了一个躺在地上的女人,他的声音有些颤抖“表嫂?”
怀中的女人摸了一下他的脸,比起刚才,声音却微弱了好几倍“开张?我就猜是你。。。。。。活着出来的一定是你。。。。。。”
话音刚落,女人的手立刻放了下去,便没了声音。向开张心脏猛地一颤,立刻去摇怀中的女人“表嫂?表嫂!”
雨水依旧大得睁不开眼,向开张伸手搂住女人的腰想将她扶起来,而就是这个过程中,向开张的手无意间摸到了女人的肚子,一瞬间,他心中只觉得天崩地裂,自己表嫂的肚子是平的,而且不断有滚烫的热液流出,冰冷的雨水中混杂着一股极其浓烈的血腥味。
向开张一下子慌了神,他赶紧去掐女人的人中,一边又一遍地叫着表嫂,表嫂。
雨噼里啪啦地下了很久,五六米的海浪打上甲板,浑身湿透的向开张一遍遍叫着女人的名字。
甲板上不断有手电光打了起来,向开张下意识地遮了下眼睛。
借着光,他赶紧看向怀中的女人,女人双目紧闭,腹部不断有黑色的鲜血渗出,向开张伸出颤抖的手探了一下女人的鼻息,一下子觉得心脏软软的,有些呼吸困难。
向开张没有出声,只是扭头冷冷地望着手电光的方向。
雨水重重地砸在向开张的眼皮上,他用手放在额头上眯着眼看去,十几个蒙着黑面的男人举着手电照着他,这堆人中间那个身着冲锋衣的齐姓年轻人打伞站着,他的怀中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婴儿。
年轻人脚边,尖嘴男人被拧断了脖子躺在地上。
向开张又瞄了瞄那些黑衣蒙面人,确认是房间里那批人后才反应过来尖嘴男人的手下上船前就被策反了,年轻人已经完全占据了船上的主动权。
年轻人看了看手中的婴儿,对向开张说道“想要你侄儿活着,带着石头跟我们走。想要保全石头,你可以带着你的侄儿一起跳海。”
向开张没说话,强睁着疼痛的双眼,死死地望着年轻人手中的婴儿。
“不好意思,我也想等他自然出生,可是总有人改变我的计划。”说着,年轻人侧头看了一眼脚边被拧断脖子的尖嘴男人,继续说道,“为了有足够的筹码,我只能选择帮她剖腹产,顺便,我也想看看你们家刚出生的孩子是否都如传闻一样。”
年轻人低头看了眼手中满身是血的婴儿,叹了口气“唉,唯一的区别也许是这孩子很乖,出生到现在都没哭鼻子。”
向开张依旧冷冷望着,始终没有说话。
年轻人叹了口气,朝身边人招了招手,五六个蒙面人手里提着枪朝向开张走去,向开张咬紧牙关,心中满腔愤怒,他在做选择,却不知道选择什么,好像不管选择什么,它的下半身都会在愧疚中度过。
向开张抱着石头一个劲往后退,海浪和雨水打得他有些睁不开眼睛,蒙面人持枪一步步靠近,他知道再退下去,只有跳海了。
而就在向开张准备转身丢掉石头和蒙面人拼命的时候,举枪靠近的蒙面人却忽然停了下来,所有的手电光都照向了向开张的身后,所有人都立刻调转枪头,年轻人也皱紧了眉头。
不知道为什么,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侵染了船上的所有人,每一个人都被动得心跳加快,呼吸困难,肾上腺素不断飙升。年轻人手中的安安静静的婴儿一下子放声大哭,啼哭声犹如闪电划破了这黑暗的夜。
向开张只觉得胸口急促,心脏开始扑通扑通狂跳,四肢软甚至有些站不起来。周围的蒙面人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都举枪对着向开张的身后。
“来者何人!”年轻人大声喊道,声音却不由自主开始有些颤抖。
向开张没有敢回头看,他只觉得这种压迫感很熟悉,这是一种所有人都会经历的压迫感,它的名字,叫做恐惧。
孩童时期第一次看到蛇,第一次被人用枪指着,那种压迫感带来的紧张和现在如出一辙。
忽然,向开张只觉得身边有人用手轻轻拍了他一下,这种恐惧感就一下子烟消云散了,他下意识扭头望去,一个身穿黑色雨衣,身高只到自己胸口的少年抬着头望着自己,吸引向开张注意力的是
这个孩子脖子上所有的血管全部凸起,一直从领口蔓延到了下巴上!而最让人窒息的是,这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少年身上暴起的血管全是深深的黑色!并且!向开张已经退到了船舷栏杆底端,这个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从海上吗?他又是怎么忽然出现的?
少年又用手拍了拍向开张,后者注意到少年的那只手也是所有血管全部暴起,颜色也是深深的黑色!
这少年长得很清秀,一双冷漠淡然的眼神呆呆地看了一会儿向开张,便轻声开口道“叔,我成功了。”
“辰山。。。。。。”向开张在手电光下看清了少年的脸,睁大着双眼嘀咕了一声,双手一直停不下来地颤抖着。
这少年扭头望了望躺在地上腹部全是血的女人,淡淡地说道“叔,对不起,我来晚了。”
向开张眼睛直勾勾地望着这孩子的脖子,惊讶地说不出话。
少年一声不吭地走到了向开张的身前,所有的手电光全打在了他的身上。
黑色的血管从领口伸出来,由脖子蔓延到脸上,身上所有裸露皮肤的部位全都布满了黑色的血管,在手电光的映衬下犹如一条条恶毒的黑蛇盘旋在全身。
齐姓年轻人见到此情景,他的嘴唇虽然上下颤抖,眼里却透露着一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兴奋“果然是真的,石头里的东西都是真的!”
“辰山。。。。。。”向开张伸出手拉轻轻拉了一下了下这个十岁左右孩子的胳膊,颤颤巍巍地说道。
小孩儿继续把向开张往后推,将他挡在身后,淡淡地说道“没事的,叔。”
“抓活的!”
年轻人兴奋地喊道。
离向开张最近的五六个蒙面人立刻持枪冲了过去,向开张刚想伸手去拉挡在身前的孩子,手才伸到一半,那孩子一个弓步半蹲了下去,右手摸进厚重的雨衣,紧接着,只听一声金属摩擦的声音,向开张眼前寒光一闪,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一个黑影迅地闪过,空气中只有利刃划开皮肤和鲜血喷涌而出的声音。
这一切都生的太快了!
向开张根本没看清楚生了什么,几个手电筒砰砰落地,那孩子直直地站在离向开张十步远的地方,手里握着一把直款长刀,刀身刚被鲜血布满,又在一瞬间被雨水冲刷掉了,那几个蒙面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勃颈处的动脉全部被切断,伤口只有一处,都是一刀封喉!
小孩背对着向开张,后者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呆呆望着那把被雨水不断冲刷的长刀,向开张只觉得头皮麻,那股熟悉的压迫感又来了。
年轻人的双眼睁得更大了,先前眼里的兴奋荡然无存,换上的是比向开张眼中严重数十倍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