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着伞没走几步,我的确看到了一个几千阶的楼梯,走在阶梯一半以上的位置,天空中一道雷鸣划过,春雨就哗啦啦地落了下来。
我打起油纸伞,迈着小碎步以最快的度爬到了楼梯最高处。
石阶顶端是一大片草坪,草坪里是密密麻麻的墓碑,这些墓碑的历史很久远,在岁月的长河当中,有些墓碑上的碑文已经看不见了。
这里的每一块墓碑上面都写着逝者的名字,以及生前的事迹
站在这片草坪里,可以感觉到自己是那么的渺小,在辽阔的大地上,自己是那么的不起眼,就像是大海中的一滴水,是那么的渺小。
从墓碑里穿过去,我就看到易飞扬站在墓碑林当中,他穿着一身汉服,在汉服外面有一个黑色长袍,长袍脱落在地面上,袍子绣着一只正在沐浴大火的凤凰。
天空中惊蛰雷鸣闪过,大雨哗啦啦落在墓地里,雨水打在这些石碑上溅起很高的水花。
空气中没有任何一阵风,雨水下得非常有力气,这些雨点都是笔直,哗啦啦直接落下来的。
我打着伞,雨水形成一道幕布,我的视线一下子就模糊了起来。
我打着伞往前走了几步,就看到易飞扬浑身湿透地站在一块儿墓碑面前,他眼眶红润,我从来没有见过易飞扬这个样子,脸颊上的水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
我没有打扰易飞扬,他站在原地静静看着的那块儿墓碑是吴弦的。
春天的第一场暴雨冲刷着大地,冲刷着伤疤,冲刷着岁月里的一切,连树都被洗礼了一遍,像是要把自己的过去全部埋葬掉。
但是这场暴雨并没有把一切都冲走,它让那个少年变得更加成熟,就像是雨后的彩虹,虽然很美丽,但是过后还是需要阳光的照耀。
按照易琉之前的说法来看,每一个向家人的童年都不会太好过,易飞扬加入我老爹公司的时候就是和吴弦一起的,吴弦有什么事情都是只和易飞扬汇报。
我可以想象,在悲惨的过去当中,吴弦应该是易飞扬为数不多的朋友,在北冰洋第一次看到易飞扬的时候,他是扛着吴弦尸体的,这家伙在茫茫大海里找到了吴弦的尸体就是为了带他回家。
易飞扬蹲下身子,他用手抚摸着吴弦的墓碑,然后从腰间的长袍里拿出一根长箫放在嘴边轻轻吹了起来,悠扬的音乐在漫天暴雨里翩翩起舞。
我怎么好意思去打扰他,易飞扬的玩伴吴弦,徐灿唯一的亲人李明亮,现在全死了。
我叹了口气,打着雨伞往回走,他是需要冷静的,大雨可以做到这一切。
“来了为什么要走?”
易飞扬的声音传来,除此之外,空气中还多了一股浓烈的信息素味道,那是一股杀意,来自易飞扬
“你出卖了他?”
他的声音很平淡,很冷静。
我举着伞,走到吴弦墓碑前,说道“当时情况苏梨,向易棋等人应该都和你说过了,你觉得是就是吧。”
我蹲下身子,看着墓碑上吴弦两个字,泪水还是忍不住流了出来。
“小齐总,只要我在这一天,我就会保你一天。”
那句话老是浮现在我耳边。
易飞扬的信息素在空气中消失了,他用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
“吴弦会算命,虽然我不信这个,但是他经常给自己算,他说自己二十五岁之前有一道天劫,自己很有可能走不过去,我不信这些,所以一直没有放在心上。”
易飞扬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现在看来,他确实是有点本事的,他竟然真的在这之前死了,这是他的命,躲不开的。”
终于,我没忍住,直接抱住墓碑嚎啕大哭了起来。
易飞压站在我身边一言不,他也只是看着吴弦的墓碑不说话,最后把人骨长箫和折扇放在吴弦的墓碑上便离开了。
他一个人在墓碑林中走,淡然的眼神中充斥着悲伤,他对我说道
“老齐,这些都是在战斗中死去的向家人,我很小的时候,对死亡就麻木了。”
他看着我说道“人本身就是一场悲剧,你不失去,就不会长大,好了,我们走吧。”
说完,易飞扬就拖着湿漉漉的长袍消失在了漫天大雨当中。
春天的雨,就是这样缠绵悱恻,让人挣脱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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