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驱车去了医院,根本没有停车的地方,想要开车进医院的车都从医院门口排到了是十字路口另外一条车道的右转道上。
这是我第一次来这个市里最好的医院,Icu出乎我意料的是在二楼,过道上到处都是在Icu外边时刻侯着的家属,躺着的,坐着的,都有,将整个二楼都挤得满满当当,只留下一条负责人与病床通行的路。
等到十点多,负责的医生把我们叫过去告诉了我们奶奶的情况,说的很复杂,简单来说就是情况稳定的,需要买点蛋白什么什么的补充一下营养,这当然没什么问题。
我这个时候的心情是长舒了一口气,我想爷爷应该也是这样吧。
快到中午的时候,我爸爸自己留在这里,准备在这里过夜,我姑姑带着我和爷爷回家了。
我很困,走路都漂,所以我选择睡觉。
五点的时候我被电话吵醒了,在我还迷迷糊糊的时候,我爸爸突然告诉我说,奶奶下午心跳骤停,医生经过抢救后,宣布了失败。
奶奶还活着,但是时间不多了。
我们这里的规矩是这种情况就把老人接回家里,让家人见她最后一面。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的大脑忽然蒙了,我好像什么都没想,也好像什么都想了。
和爸爸通话的最后结论是,待在家里把家里的屋子给收拾出来。
我有些傻傻的下了楼,开始跟爷爷一起收拾屋子。
我没多说话,爷爷也没有,只是他的脸上好像多了一份悲切。
屋子以最快的时间收拾了个干净,我不累,但是却感觉有些喘不过气。
又等了不少时间,才传来了确切的消息,人已经接上了,快到家了。
期间我也听到了医院不负责派车,还是我们街道的人找关系才出的车。
我站在街口,看着不鸣笛的救护车开进家里西边大门的过道里。
站在车门边等着开口,门开了,爸爸在车上,街道的人帮忙一起把奶奶抬了下来,然后放到了收拾好的屋子里准备的地铺上。
我这个时候才凑近看清了奶奶的样子,眼睛微闭,嘴里,鼻子里,插了一个管子和一个注射器,是氧气管和喂食的注射器,身上还有一些刺入身体的针头。
开救护车的司机走了,走之前嘱咐把身上的管子,针头什么的都拔下来。
当然,氧气管做好准备再拔。
很快针头都清理干净了,我有一个姑姑是医生。
奶奶在回来以后,眼睛始终是无神的微微张开,有人凑过来的时候会睁开的多一点,可是始终都没有聚焦点。
爷爷从奶奶回来就坐在院子里,情绪非常的激动,在被询问是否拔掉氧气管的时候异常果断的说了拔。
“拔,快点拔,不要再让她受这个罪了。”
我张张嘴,但是什么也没说,爷爷说的对。
氧气管最终还是被拔掉了,露出了奶奶那没有牙齿的嘴巴。
呼吸声开始变得微弱起来,最后直至若有若无。
这个时候街道的人把刚刚家里人去买的寿衣给拿了过来,这里的规矩,人走前后要穿好寿衣。
几人费力帮奶奶把寿衣给穿上了,期间她的眼睛挣得更大了一些,可能是搬动她身体她受到了刺激,但是依旧无神,依旧只是微弱的呼吸。
在穿好寿衣之后,家里能来回来的人都来了,就连远在武汉的一个个叔叔都在九点的时候赶了回来。
每个人都在奶奶耳边说话,告诉她不要再担心了,安心的离去吧。
我不知道奶奶还能不能听到,但是我在网上看到有人说,人在最后的时候最后失去的才是听觉,我想奶奶应该是听的到的。
不过我一直握着奶奶冰凉的手,她一直都没有动过。
屋里北门关上不让再打开,南门则是打开,听街道(懂规矩,或者说习俗)的人说,这样说是为了让奶奶的魂在这么多人进进出出这个房间的时候不定跟着谁就离开了。
从奶奶回来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房间里的温度也越来越低,就算是开着空调也升不高,毕竟一个门大开着。
街道的人十几次来确定奶奶是否失去了呼吸,用一条薄薄的卫生纸放到奶奶的鼻间看看是否被吹动。
最后两次卫生纸一动不动,街道的人说奶奶已经没了呼吸,可我却能听到奶奶微弱的呼吸声,姑姑也能听到,实在不愿意宣布死亡。
到最后,十一点的时候,我们让街道的人先回家了。
他们走之前嘱咐道,奶奶走了之后,要往脸上盖一张纸(烧的纸钱那种纸),然后用被子蒙住,再往被子上压一本书。
原本不是压书,但是那个东西现在好像已经找不到了,就改成了书,我找到了爷爷年轻时用过的一本书,我想,就让奶奶在走的时候也能感受到爷爷。
很快,人都走光了,家中屋里的门,和大门都敞开着,未来几天都不允许关。
奶奶旁边铺了床被子,为了方便守夜,我还是握着奶奶的手,还是那样的冰凉还是毫无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