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嬷嬷略微单薄的棉衣下是佝偻着背的身子,行礼时,她从那有着明显缝补痕迹的衣袖里拿出来的手长满了冻疮。
苍老的手握着的是一只小小的纤瘦的手。
“这位小姑娘是您的孙女?”许知意问道。
“是,这是老奴的孙女,今年已有七岁。”郑嬷嬷恭敬地回应道。
“这样,那郑嬷嬷如今与家人所居何处?”许知意问道。
“在城东二十里地外的曲水村里,已经住了十几年了。”郑嬷嬷笑了笑回道。
“路途如此远,如今天寒地冻,若不然我让人送你们回去吧。”
“不必了,怎敢劳烦小姐。”郑嬷嬷颤巍巍地摆了摆手,便牵着她的孙女想要走。
许知意却是转头招呼了一位丫鬟过来,让她去叫人套辆马车送郑嬷嬷回家。
“郑嬷嬷,您待我也是有哺育之恩,我身上也没带些什么,这个红封您收好,祝您老人家新年大吉,身体康健。”
说着,许知意便将原本是准备要给杜姨娘的红封塞到了郑嬷嬷手里。
郑嬷嬷双手捏着红封,不知是冻着了还是怎的,鼻子通红,觉得眼睛也有些难受。
家里的情况如此,郑嬷嬷也没有什么好拒绝的,收下红封后,拉着孙女便要给许知意行礼。
“多谢小姐,多谢小姐。”
许知意扶着郑嬷嬷的胳膊,柔声说道“郑嬷嬷不必如此,天色不早,坐许府的马车回去吧。”
“小姐的一番心意,老奴真不知该如何……”
“这些都是应该的。”许知意说道。
看着丫鬟领着郑嬷嬷和孙女离开后,许知意轻叹一声,带着顾晨以及小白进了杜姨娘的屋子里。
“是知意来啦,许久不见,姨娘真是想你了。”杜姨娘不虞的面色在看见许知意的时候转换成笑颜。
“这便是侯府的小公子吧。”杜姨娘见了顾晨笑着问道,伸手想去摸顾晨的脸。
“喵喵喵——”不料被顾晨抱在怀里的小白将爪子唰地一下伸出来,嘴里还叫唤着。
杜姨娘见此,讪讪一笑,伸回了手。
“姨娘莫怪,这猫平日里见了生人便会如此。”许知意说道。
“姨娘怎会同一只小猫计较呢。”
杜姨娘有些怏怏不乐,接着又道“对了,今日你来了,我刚好有事与你说,年前你杜家舅母给芸儿定了门亲事,你作为表姐,是否要给她添妆啊。”
许知意握着茶杯的手一顿,微微挑眉,笑了笑说道“姨娘放心,先前是不知,如今知道了自是要为芸表妹添妆恭贺新禧的。”
许知意直至今日才解了当初的疑惑,原来本就不是亲生母女,难怪杜姨娘如此疼爱娘家侄女了。
杜姨娘应是觉得娘家更可靠些,毕竟与她这位“假女儿”并不亲近,更不知是否能够依靠。
许知意望着茶杯中浮浮沉沉的茶叶,眼神黯淡,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终究还是个没有父母亲缘的人。
“母亲,小宝有些饿了。”
“喵~”
热乎乎的小手握住许知意的手腕,许知意缓过神来。
许知意看着一直乖巧地坐在她旁边陪着的顾晨,心中一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