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福金从朱仙镇回到驸马府时,已经入夜了。
一回到驸马府三院,就见三叔、婶婶还有高景泽坐在院内的凉亭,赵福金笑着上前打招呼。
但是走近一看,这三人的面色好像都不怎么好,赵福金笑着问道“咱家今儿这是怎么了?”
婶婶见赵福金回来了,连忙拉着她坐到了旁边,一脸郑重地说道“最近这汴梁城里,有人给二郎使绊子!”
赵福金闻言,有些不解,若说是两年前,或许还有不长眼的家伙盯着驸马府,但是以高景泽如今的身份地位,谁会这么眼瞎跟驸马府过不去啊?
高三叔冷哼一声“不是汴梁城里有人给二郎使绊子,是咱家二郎给这汴梁城里的人使绊子!”
婶婶这就不爱听了“高启明,你是不是在外面受了气,人傻了,跑回来拿二郎撒什么邪火?”
“我撒邪火?我这是为了二郎好!为了咱家好!”
高三叔虽说不是文官,也没有多少学问,但是当了这么多年开封府的捕头,打交道的不是汴梁城里的达官显贵,打交道的都是汴梁城里的市井百姓。
正所谓春江水暖鸭先知,这一年来,汴梁城市井中细微到难以察觉的变化,高三叔可是极为敏感地就察觉到了。
赵福金是越听越糊涂“三叔,咱有事说事。”
高三叔这才把今日一天生在清风楼和朱雀门外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说清风楼时,赵福金到还淡定,但是说到朱雀门外有人租了自己的硅藻土,赵福金登时就火了“开封府的衙役们管不了这些泼皮,明天就让韩世忠带队护送进来!”
高景泽赶紧劝道“不至于,不至于,人民内部矛盾,内部矛盾!”
大家都是一阵沉默。
高三叔虽然觉得汴梁城市井中的氛围如今有些奇怪,但是他也找不到准确的原因,婶婶就不用说了,她始终坚定不移地认为,这些事肯定是有人给自家二郎使绊子,自家二郎怎么可能有错呢?
天聊不下去了。
高景泽起身,叹了一口气“三叔,婶婶,我想出去转转。”
赵福金也跟着起身“我陪二郎一起。”
汴梁的夜景,高景泽已经很久没享受过了。
从东角楼大街上的香车宝马,朱门繁华,走到了汴梁河畔的烟火凡间,高景泽一路也没有说话,赵福金也就默默地陪在身边。
坐在汴梁河畔后,看着被初夏暖风吹皱的河水,赵福金轻轻问道“老高,你是不是怀疑自己了?”
高景泽这才回过神来,淡淡笑道“你也觉得小报的方向偏了?”
赵福金撩了撩散落散落在额前的几缕秀“我只是觉得,人不能一直处在一个亢奋自满的状态,也不能天天捧着鸡汤玩命的喝,喝多了人会傻的,有时候应该喝点苦药,清醒清醒。”
高景泽没有说话,远眺着汴河上来来往往的船只。
赵福金也没有再继续,她一向觉得高景泽是个自我反思能力很强的人,点到即止。
又过了许久,高景泽才轻叹了一声“哎,我以前以为,大宋缺的是尚武精神,是对铁血沙场的向往,但是这几年下来,又好像觉得并不是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