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秀峰岂能错过这个机会,敲敲桌子,意味深长地说:“老徐,从干部培养的角度出发,韩博应该去比较艰苦的西北锻炼几年。现在的问题是,他不缺少锻炼,刚在南非锻炼了四年,论条件,在驻外使领馆不是很艰苦,但工作环境非常恶劣。我家丫头去实习了三个月,回来跟我说不管天气多热,韩博外套里面都要穿上防弹背心。治安状况太差,尤其这两年,动不动就骚乱,那些暴徒专门针对外国人。华人华侨把警务联络官称之为境外110,哪出事他就要去哪儿,这样的工作一般人真干不来。”
“徐哥,其实没侯厂说得那么夸张。”
“但也差不了太多。”
侯秀峰吃了一课花生米,接着道:“我认为他去东广比较合适,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韩博有其自身优势。据我所知,东广这几年外国人尤其非洲黑人越来越多,这就是治安隐患,跟非洲黑人打交道,谁能比韩博更有经验?”
原来“徐哥”是东广的领导!
韩博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干脆保持沉默。
“在区域警务合作方面韩博一样有优势,他被外派前曾不止一次去过香港,请香港警务处、海关、入境处协助,破获过好几起大案。认识现在的香港警务处长,说出去你不敢相信,专门负责反洗钱的那个什么财富组的主管,跟韩博的关系更好,是韩博的妹夫。”
“联合财富情报组。”
“对对对,就那个部门。”
“韩博,香港联合财富情报组主管真是你妹夫?”徐兴东将信将疑。
“徐哥,别信侯厂的,我可没妹妹,不过跟关家豪警司关系确实不错,她太太是我一起考研时的同学,他俩走到一块儿还是我介绍的。”
东广黑人是不少,敢搞事的却不多,况且东广公安有处理这些问题的经验,侯秀峰所说的第一个优势真算不上什么。
至于粤港警务合作,早在改革开放之前就开始了,两家关系一直不错,侯秀峰所说的第二个优势也不是很明显,但第三个优势确实是优势!
反洗钱不只是打击洗钱那么简单,极可能涉及到经济犯罪乃至职务犯罪,由于两地施行的法律不同,在收集固定证据尤其追赃方面存在许多障碍,联合财富情报组主管虽然不是一个级别很高的部门,甚至没执法权,但如果能跟他们搞好关系,许多之前束手无策的工作就能好开展得多。
徐兴东沉思了片刻,突然问:“韩博,你认不认识东广省厅的领导?”
“认识两位,但不知道他们对我有没有印象。”
“怎么认识的?”
“办案,以前被抽调到部禁毒局参与侦办过一起特大跨国贩毒案,跟东广省厅禁毒局合作过。后来常驻南非,又协助东广省厅抓过一个嫌犯,没走引渡程序,是通过南非移民局遣返回来的。”
“既然认识就联系联系,给人家打电话拜个年。”徐兴东笑了笑,一直到吃完晚饭韩博把他们送到党校都没再聊这个话题。
第809章“只能挂职”
“徐哥”的真正身份,老领导没说,韩博没问,甚至没刻意打听。
在家休息了两天,准时去中央党校报到。
驻外四年,理论上有不少假期,但南非治安太糟糕,许多在南非的中国公民不是被抢就是被劫,甚至平均每月会发生一起命案,总共两个警务联络官,哪有时间休息。
上级可能考虑到这一点,同样是青干班培训,其他学员要么是三个月,要么半年,到韩博这儿是一年制,家在北京又不用住宿舍,早上去党校,下午回家,节假日休息,可以过一年无忧无虑的学员生活,可以多陪陪家人。
走在静谧、安静的校园里,包里韩博在内的所有学员首先体会到“差异化生活”,称谓完全变了。以前大家在地方和各部门工作,对于“书记”、“市长”、“司长”等称呼习以为常,而从来到这里报到的第一天起,每个干部都被要求直呼其名,不再称呼职务,并以此作为融入党校生活的标志和具体考验。
韩博卸任前虽然是正处级的警务参赞,但手下没几个人,跟“光杆司令”差不多,更谈不上有什么权利,倒也没什么不习惯的。
同班学员张晓光前天接到紧急任务,返回原单位,被别人频繁称呼“张书记”,一时还真难以适应。
“晓光,什么回来的?”
“刚到。”张晓光放下行李,看着正在办理住宿手续的韩博问:“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晚上不回家?”
“我小舅六十大寿,我爱人带孩子回老家了,岳父岳母去了东海,估计要呆上一段时间,一个人回家冷冷清清,不如住宿舍。”
“跟我一间吧,别人都两个人一个房间,就我孤身寡人,住一起晚上可以说说话。”
“也行,服务员,麻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