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晖瞪着肖烬:“蠢货,你怎么不躲?”
肖烬知道自己应该躲,他该做的事还很多,不能死在这里。
可错在他,他怎么躲?
若不是他先动了心,若不是他捅破那层窗户纸。
明阳还是那个运筹帷幄的骄傲公主。
身在泥潭的他到底又拉下了明阳。
让她陷入了无边的痛苦。
砰!
一拳!
离仓的拳头打在了肖烬的脸上。
力气之大,肖烬差点没站稳。
明阳立即扑上来,扶住了他的身体,拼尽全力护住了肖烬。
她看着他嘴角渗出的鲜血,泪水又模糊了视线。
肖烬低头看着明阳,眼神从颓然变得柔和:“我没事,我该打。”
明阳的心好似被狠狠地攥了一下,只要是关于她,肖烬都能容忍得下,甘愿被下蛊,甘愿挨打。
离仓看着拥在一起的两人,竟然有那么一瞬理解了司南远,这情形确实令人火大。
他此生也是第一次知道,「红颜祸水」四个字也可以用在男子身上。
他指着肖烬,朝明阳大吼道:“明阳,你被他骗了,你那么通透的人,竟然被骗了,他这种人就是靠甜言蜜语俘获、利用你的心!”
*
赵正忽而冷笑一声,将林亦风的思绪硬生生地拉了回来。
他的声音大得震耳,又带着悲痛。
“鹿呦呦她怀孕要按时吃水果!真Tm可笑!”
“我们从云顶酒店救出的那个女孩儿,她一辈子都不能有孩子了!”
林亦风怔了一瞬,可来不及想其他,因为他看到呦呦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呦呦听后腿一软,差点没站稳,她戴着手铐的手撑在门框上,指尖不自觉地用力,泛着惨白的颜色。
“呦呦!”
林亦风恨不得一下冲到她的身边,稳稳地抱住她,可他还被困在审讯椅中,根本无能为力。
他的脸憋得通红,身体用力地向外向上挣扎,笔挺的西装上刻出了一道道沟壑,
呦呦的一双眼睛如死寂的潭水一般,声音中带着伤心欲绝,她委屈颓然地望着赵正:“大哥,我又闯祸了是吗?”
赵正毫不怜惜她,冷漠地转身看向她,又咬牙说道:“不止呢?你们一个电话,给你弟弟买下学校的那天,猎影队另一名队员的弟弟,因为y组织的病毒实验死在了重症监护室。”
“他们家里供不起兄弟两个,只能一个去上学,一个去了猎影队,弟弟才上大一,哥哥炸断了腿,一辈子再也站不起来。”
呦呦只感觉四肢麻木,身体脱力,流出的泪都透着寒。
断腿,流血,死亡。
更惨烈的场面她都见过。
见过无数的箭像雨一般落在军阵中,哀嚎声响彻天际;
见过刀落刀起间带出的一股股血流,染红了大片土地;
见过失了武器,如猛兽般撕咬敌人的士兵,他们的身上可能还插着刀剑;
见过断臂断腿的,受了重伤不断流血的,他们连喊疼都喊不出,全靠毅力挣扎在死亡的边缘。
那时的空气中都飘着浓烈的血腥味。
那时的士兵没有自由和尊严,或许只是为了吃饱饭,便把变成了只知拼命战斗的猛兽。
如今人们安居乐业,大多数人已无需为温饱愁。
战争废墟里的那只失了主人的玩具熊,甚至比破碎的尸身更显得触目惊心,也更令人绝望。